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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阴影溃散的那一瞬间，仿佛&ldo;它&rdo;遭到了重创，褚桓听见女人的哭诉混乱了起来，机不可失，他立刻爆喝一声：&ldo;哭个屁，你睁开眼好好看看，闭上眼好好想想，刚还说早年命苦男人死了，他都死了十五年了去哪背叛你！

谁给你灌输的莫名其妙的想法！

&rdo;那女人抽噎一停：&ldo;你……你是谁？&rdo;联系乍一建立，空气中的窒息感立刻散了大半，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唯独袁平仍在七窍生烟地收拾他碎了一地的三观。

褚桓将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极致，一辈子没用到过的坑蒙拐骗全都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中得到了升华。

解决了女人，四个人又熟练工似的对随即追杀过来的阴翳进行了反截杀，褚桓重重地往一块大石头上一靠，看着那根只有原来一半长的权杖：&ldo;我们是不是已经快到沉星岛……&rdo;他话音没落，耳畔突然传来&ldo;沙沙&rdo;的声音。

褚桓警醒地一缩肩膀，猛地侧身让开，惊疑不定地转头一看。

只见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方才靠过的大石头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串离衣族文字‐‐小心！

死地石头上突如其来的刻字如闹鬼，成功地把方才还在大杀四方的汉子们全体镇住了。

那人写得一笔一划，力透石背，艰涩处摩擦出让人牙齿发酸的&ldo;吱吱&rdo;声，将&ldo;小心&rdo;这个词一连写了三回，字迹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越来越潦草，最后几笔几乎连跑再颠起来。

有点凄厉。

南山悄无声息地摆摆手，走到石头下面，缓缓地伸出手，胆大包天地在最后一笔处当空摸了一把，不知他摸到了什么，那字迹戛然而止，只有巨石上的刻痕中，还有一些碎在里面的石头屑。

南山：&ldo;谁？&rdo;没有回答，四下空茫寂静一片。

再不怕灵异事件的人，在闹鬼的铁证面前，也禁不住脊背发凉起来，褚桓只觉得黑暗深处有一双不知是敌是友的目光，仿佛是一直注视着他们。

电光石火间，褚桓脑子里闪过两个一直以来都在他脑子里萦绕不去的问题：当年……是谁把陷落地的消息传出去的？&ldo;它&rdo;真的是一个整体吗？褚桓轻声问：&ldo;小心什么？你是谁？&rdo;这一次再也没人应答了，对方仿佛打定了主意不再诈尸。

石面上的文字是正宗的离衣族文字，写得很标准，至少比褚桓这个后天成才的标准多了。

那么这是写给谁看的不言而喻，而一连三个&ldo;小心&rdo;的警告，但凡眼睛没问题的都能看出其中的焦躁和惶恐，肯定不是敌人的挑衅和恐吓。

这个潜藏在暗处的……不管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吧‐‐似乎是想帮他们的。

褚桓弯曲食指，在巨石上轻轻地叩了叩，坚硬冰冷并非作伪。

&ldo;山谷中的村民们让我们窒息，巫师能爆发出不烫人的火……我们还被那些牛鬼蛇神追杀了一路，&rdo;褚桓缓缓地蹲在巨石面前，百无禁忌地往那&ldo;闹鬼&rdo;的巨石上一靠，喃喃地说，&ldo;这说明什么？&rdo;问完，他并没有等别人的回答，自问自答起来：&ldo;这说明在陷落地，有一种规则‐‐他们的意识能实体化。

&rdo;南山皱皱眉：&ldo;你是说心想事成？那我们为什么不行？&rdo;&ldo;宝贝，那是因为我们在规则之外。

&rdo;褚桓低声说，&ldo;我们没有被吞噬，所以意识是被隔离在&lso;它&rso;之外的，但……&rdo;但无论是无意识地参与围殴他们的傀儡们，还是有意识和他们沟通的巫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身体在附近。

褚桓此刻四下张望，甚至爬上了大石头，将权杖上的火举得更高些，依然没有发现附近有人‐‐类人的都没有。

&ldo;我说一种可能性，不见得是对的，&rdo;良久，褚桓开口说，&ldo;我在想，被&lso;它&rso;吞噬的这些人，是不是也分为不同的等级？&rdo;刚开始他们见到的人懵懵懂懂，基本上只会尖叫。

后来遇见的则一个比一个厉害，从让他们窒息的，到追着他们打的……如果鲁格带路带得没错，那么呈现出来的规律就是，越靠近沉星岛，被吞噬的人的等级就越高。

&ldo;如果真有那么一种等级，我觉得这个在石头上刻字的人等级一定很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rdo;褚桓顿了一下。

一直让他唱独角戏的袁平这时才好像稍微回过神来。

袁平凉凉地接话说：&ldo;越接近沉星岛，意味着被吞噬的时间就越长，假设这个在石头上刻字的人是跟我们一伙的，那他是怎么在不死的情况下，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意识的？&rdo;袁平大概心里烦乱，说着说着，语气也跟着冷淡了下来：&ldo;说不通，你快别扯了。

&rdo;褚桓：&ldo;那倒也不一定……&rdo;他话音没落，就被袁平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打断了。

褚桓白了他一眼：&ldo;你丫吃枪药了？如果这个刻字的人没有被吞噬呢？如果这个刻字的人根本就是属于&lso;它&rso;的一部分呢？&rdo;袁平愣了愣。

他们之前还在讨论，这个&ldo;它&rdo;是一个整体，还是由几部分组成，要是&ldo;它&rdo;真的不是一个单一的意识，也不是没有互相内斗、左右互搏的可能性。

鲁格静立一边，好似完全没有跟上他们俩这狂奔的思路，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上，直到南山招呼他走，鲁格才好像反应迟钝一样，抬头问：&ldo;也就是说，只有被吞噬的人，才能利用这里的规则？&rdo;袁平不怎么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平板地给了解答：&ldo;对，不过那首先要保证自己的意识还是自己的，而不是变成&lso;它&rso;的傀儡。

&rdo;鲁格听了，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一脸&ldo;朕知道了&rdo;的淡定，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弓箭，若无其事地抬腿往前走去。

袁平却终于忍不住了，接连偷看了他们族长好几眼之后，紧走几步，跟在鲁格身边，低声下气地干咳了一声：&ldo;族长……&rdo;鲁格侧头挑眉看了他一眼。

&ldo;我……&rdo;袁平有点吞吞吐吐，&ldo;我……那个……&rdo;鲁格不知道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诧异地追问了一句：&ldo;你怎么了？&rdo;&ldo;……&rdo;袁平咬了咬牙，半晌才面红耳赤地憋出一句，&ldo;我真的是个直的。

&rdo;鲁格顿了顿。

袁平说完那句话，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守门人对他们族长有某种天然的、雏鸟似的归属感，纵然袁平以往的记忆还在，感情上也没那么容易摒弃本能。

要是换个别人胆敢拒绝他们族长，袁平一定会抄家伙把对方干翻，可是轮到他自己……袁平从来都认为，自己和褚桓那种把节操放在漏斗里的人不一样，他立场坚定，根正苗红，对待感情与另一半的期待从一而终都是传统且保守的，从未打算中途更换性向。

再者说，就算鲁格族长真是个女人，袁平也万万不敢对自家族长有什么非分之想。

南山被他们这奇怪的气氛惊动，正想发问，被褚桓闷笑一声，死死地勾住了脖子，不让他回头。

唯有挂在褚桓肩头的毒蛇小绿颤颤巍巍地探出了一个头，好奇地盯着袁平。

袁平良久没等到鲁格回答，不禁百般忐忑，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看了鲁格一眼，只见他们族长那极其不明显的面部活动中，卓有成效的表达了一股真诚的莫名其妙。

鲁格：&ldo;什么是直的？&rdo;说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袁平的站姿，不明所以地点了个头：&ldo;还可以，算直，怎么了？&rdo;袁平在无言以对中，感觉自己的腰椎间盘仿佛隐隐有点突出。

鲁格的耐性从来都很有限，见他姹紫嫣红的表情，与那吭吭哧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的呆样，忍不住一皱眉：&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袁平：&ldo;……没什么，族长，咱们走吧。

&rdo;他们族长是什么人？神圣不可侵犯，从某种程度上说，除了脾气实在不怎么慈祥之外，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合格山神，怎么能用凡人的思想来度量？袁平想，方才一定是看他快要憋死了，族长才随便匀给他一口气而已，他的思想肯定是突然变龌龊了，这都能想入非非，八成是受了褚桓的影响。

袁平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以后一定要和姓褚的衣冠禽兽划清界限，省得被那孙子带出一身歪风邪气。

后来的一段路可能是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相对比较太平，但那锥心泣血似的三个&ldo;小心&rdo;依然让人心里忍不住起疙瘩。

&ldo;翻过这座山是不是就能看到水边了？&rdo;感觉到空气变得越来越湿润，南山一边问鲁格，一边伸手丈量着权杖的长度，此时，累世相传的族长权杖只剩下了开始的一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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