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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子堂估计是站累了,爬到了床上,坐在了随宴身边,腰一塌,让大姐的背给他当了靠枕。
随宴,“……”
随子堂晃着自己两只脚,眼睛又看着那两只脚,很久很久没有再说话。
其实他很难过。
大姐不喜欢自己,他很难过。
他不太记得更小时候的事了,留下的记忆里,大姐对他从来没有笑脸。
大姐这几年不爱笑了,但眼神是温柔的,不管是看二姐三姐,还是四哥或者随文礼,至少都是十分温和的。
唯独对上自己,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会黯淡下去。
随子堂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不听话吗。
因为他赌钱吗。
因为他挑食吗。
随子堂这么血淋淋地剖析了自己一番,突然悲哀地发现——
大姐不喜欢他。
原来真的是有理由的。
“吸——”
随子堂委屈得想哭,但不至于落泪,处在流泪和流鼻涕之间那种状态,吸了几下鼻子之后,身后突然动了动。
随宴终于崩溃了,坐起身,骂道:“你哭什么?!”
随子堂赶紧跳下床,又吓又委屈,嘴一撇,突然就想跟随宴斗气。
他把脸一扭,决绝道:“大姐,你送我走吧。”
随宴刚做完梦呢,气得不行,“你什么意思?”
“我留着也是个累赘,大姐日日因我生气,大姐也将我送走吧……”
随子堂不太敢提起随诗的名字,他记得二姐和自己说过,大姐要送一个孩子走,最后却留下了他。
所以他一直觉着,随诗是替了自己离开这个家的。
他不敢随便提随诗的名字。
随宴只觉得脑中似乎进了几个妖怪,个个长着随子堂的嘴脸,在她脑子里轮番地跳大神,不吵死她不罢休。
她听了那个“也”
字,默了半晌,再出声就是冷笑,“送走?费劲心力把你塞到我身边,我有那么容易将你送走?”
她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衣,一只手提起随子堂的领子,将人拎到椅子边站好,自己坐下了。
随宴抱起手臂,“随子堂,你也念过学堂了,话应当都是听得懂的。
我今天跟你摊明白了,我会一直养着你,不是到你及冠,而是到终于有人来找你的那天。”
随子堂悄悄撩起眼皮,“大姐,谁要找我啊?”
“人家找你,关你什么事?”
随宴抬手,让他闭嘴,“这个家,不管你待不待得下去;还有我这个大姐,不管你看不看得惯,至少十年内,你都没办法摆脱。”
“我一直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好好地给我长大。”
随宴的手在手臂上点了点,睨着随子堂,“但是近来你似乎猖狂了不少,怎么,是忘了我们住在破庙里日日乞讨的日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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