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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御花园一别,容常曦与容景谦便几乎再未碰过面,大皇子要出宫,封地在青州,因青州闹饥荒,皇上指派容景谦一道去处理此事,重用之心可见一斑,容景谦前脚刚走,容景祺便急哄哄地又找上门来,寒暄没两句,又提到容景谦。
容常曦只管打马虎眼,说父皇让容景谦去青州,大约也是将来他的封地也在那附近,二皇兄不必着急。
容景祺悻然离开,估计也是看出容常曦的意思,便许久不再来烦她,眼瞧着秋闱近在眼前,容景祺与容景思也离开紫禁城,在京城附近负责监督主考官有无舞弊行为,一时间大家都极其忙碌,也顾不上容常曦了。
今年开春时,容常凝那位无缘的驸马还是如同上一世一般病故了,皇帝一直有意帮容常凝挑选一位新驸马,容常曦早已知道容常凝最后会嫁给孟俊毅,对此事也完全不如上一世热衷,倒是容常凝,大约是觉得容常曦性子比从前好上太多太多,竟还跑来昭阳宫找容常曦商量此事。
容常曦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将她帮容景谦做过的事一一点出来,容常凝又给吓哭了,梨花带雨地表示自己并不觉得那些事对容常曦有什么损害才为之,看她这样,容常曦是心力交瘁,骂也骂不动,打吧,也动不了手,只好警告她,若从今以后容景谦有什么吩咐,她必须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容常凝毫无主见,连连点头,又问她可知父皇看中的是哪位公子,容常曦随口道:“应该是孟大人的长孙。”
容常凝小脸煞白,低头不语,容常曦这才发现她对这个人选似乎颇为不满,她奇道:“怎么,你不喜欢?”
“我……”
容常凝欲言又止,摇了摇头,“罢了。”
容常曦向来不喜她这模样,蹙眉道:“你若不中意,便去同父皇说,父皇还能逼死你不成?”
“可母妃说……”
容常凝捏着裙子,眼里又落出两滴泪,“罢了,罢了。”
她连说好几个罢了,最后魂不守舍地离开,容常曦心想真奇了怪了,上一世也没看出容常凝如此不喜欢孟俊毅啊,不过上一世自己与容常凝实在不熟,既没有自己逼她去陷害容景谦的这份“交情”
,更没有之后的你来我往,上一世,想必她有什么想法,也是决计不敢在自己面前显露的。
秋闱结束,容景思与容景祺还有容景谦陆续回宫,容常曦知道今夜华君远会来,精心打扮了一番,容常凝来时,她才换上天青垂柳银线暗纹长裙,挽着刻丝银鼠批帛,头戴白玉玲珑簪,既素雅,在宫灯的照耀下,又自有莹莹如玉之感,容常凝不无酸涩地一笑,道:“常曦,你今日可真美。”
容常曦丝毫没有夺人风光的自觉,喜滋滋地道:“是吗?但我头上太素了,还要挑一对耳饰才好。”
最后她挑了一对流苏碎玉耳坠,同容常凝一道抵达御花园,受邀的女眷和青年才俊已来了不少,对容常曦投来的目光更是不在少数,容常曦用余光四处乱瞥,却并未瞧见华君远,知他大概没有这么早来,不免有些遗憾。
进入湖心亭,便只有女眷了,容常凝在亭中心坐下,眉眼低垂,就差直接长吁短叹了,其他女眷纷纷与两人打招呼,有道女声极为热情地从身后传来:“康显殿下!”
容常曦眉头一跳,回过头去,果然是叶潇曼。
三年不见,她也更好看了,明艳似火,一身明红绣花长裙,也只有她能穿的艳而不俗,容常曦看到她便想起那可恨的解毒丸,和白白浪费的三年光阴,不由得嘴角抽搐。
叶潇曼丝毫看不出容常曦的别扭,只行了个礼,又拉住容常曦的手:“殿下,你果然已恢复了,太好了。”
容常曦皮笑肉不笑地道:“托你的福。”
叶潇曼很困惑地道:“啊?可我什么也没做呀……不过,我陪母亲去三问寺时,确实有求佛保佑殿下哦。”
她双手合十,做了个很虔诚的模样,容常曦正要说话,旁边有人很温柔地道:“常曦。”
容常曦不用侧头就知道是谁,肯定是自己那个所谓的表姐姚筱音,所有女眷中,敢直呼容常曦名字的,也就一个姚筱音,容常曦拉过好几次脸,但她到了下一次,也还是总能够一副十分热络的模样来搭话,生怕别人不知她与容常曦关系好似的。
容常曦从前不喜欢姚筱音,只是觉得她很爱学自己穿衣打扮,每回容常曦穿了什么出席宴会,她下回总会穿个类似的,甚至容常曦得了什么珍宝,她也总会想方设法弄个相近的来。
容常曦与容景思关系亲近,她便三两次暗示容常曦帮忙牵头,想与容景思有所往来,还说要与容常曦亲上加亲,容常曦心里头很是不爽,觉得这女人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再后来,姚筱音与容景思有了婚约,容常曦就更加不快,偏生她还巴巴地来找容常曦,说是要问清楚容景思的喜好,将来她过门了,也好做一个贤妻良母,毕竟以后容景思就要靠自己照顾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让容常曦看了便讨厌。
上辈子她如愿嫁给容景思以后,常随容景思回宫,但凡回宫,总要来容常曦的昭阳宫坐坐,容常曦想见三皇兄,却还必须买一赠一地看姚筱音,姚筱音更连连催促她早日成亲,还时不时推荐一些奇怪的青年才俊。
这些也就罢了,最让容常曦不能接受的是,姚筱音善妒,奈何嫁给三皇兄后却一直无所出,兰妃心中焦急,便给容景思纳了两门侧室,那两个侧室倒也争气,接连怀上孩子,谁知又莫名其妙都小产了,此事后来查出来,据说便是姚筱音下的手,她甚至还在容景思的茶水里下了东西,好让他能不去那些侧室房里。
兰妃怒急攻心,险些要容景思休妻,奈何彼时姚筱音反倒怀上了孩子,兰妃便只能暂且作罢。
容常曦犹记得自己重病时,偶尔有意识清晰的时候,姚筱音挺着大肚子来,竟感叹容常曦怎么还未嫁人,再不嫁只怕来不及了,容常曦念在她肚子里有三皇兄的骨肉,勉强忍住没有让人把她拖下去用鞭子抽一通。
哎,重活一世,讨厌的人还是这般让人讨厌。
容常曦很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姚姑娘。”
姚筱音笑容不变,道:“三年未见,常曦真是出落的美极了。”
容常曦道:“姚姑娘的意思是,三年前本宫很丑?”
“当然不是。”
姚筱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是越发好看了。”
她又对叶潇曼点头打了个招呼,叶潇曼乐呵呵地点头回应,姚筱音见叶潇曼与容常曦似乎关系不错,便小声道:“平良县主,这次琼林宴,虽是为了大公主殿下而办,但你也可多看看。”
叶潇曼迷惑道:“看?看什么呀?”
“自是看人啦,这黑灯瞎火的,还看景不成?”
姚筱音掩嘴而笑,低声道,“你也十四了。”
她暗示的十分明显,叶潇曼愣了一会儿逐渐反应过来,摸着脖子似有些不知如何回应,索性傻笑起来,容常曦瞥一眼姚筱音,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在容常凝身旁坐下。
容常凝盯着自己的鞋尖,仍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容常曦正要讲话,姚筱音又好似一只花蝴蝶一般走到容常凝身边,十分关切地道:“常凝,人都已陆续来了,你就呆坐在这儿?”
“嗯?”
容常凝回神,黯然道,“不坐在这儿,去哪儿?”
姚筱音道:“孟公子想必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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