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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谌脸色先是发白,然后勃然大怒。
他不懂什么“小三儿”
,但却能了解那是什么意思,不由怒气冲顶:“我对你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赵元冲着他冷笑,摆明了不信。
这么大的事情都能瞒着,要不是两人关系发生了变化,兴许他明年就得被押着娶老婆了!
“随您吧!
我这就准备准备回绛城!”
他跳下床大步往外头走,“说不得明年就给您添个孙子孙女那!”
这句话真是戳了赵谌的心窝子。
他听到外头立春的询问声儿,原本想拦的心也暂时歇了下来,颓丧地坐在床沿。
这婚事牵扯到阿奴的身世,要他如何解释得清楚?到这种时候,他反而更不能告诉阿奴,若阿奴已经动摇,知晓自己与他并无血缘,知晓自己的真正父母……阿奴会不会离他而去?
阿奴太小了,他一直在自私与不自私之间徘徊,又怕阿奴后悔,又觉得自己身为长者如此行为,是在诱使阿奴走上一条错路……
赵元冲出内室,迎面险些撞上掀帘子进来的立春。
“您和郎君是怎么了?”
她急急问道,“奴方才在外头听到争吵声哩!”
赵元转头看了一眼内室的隔扇,不由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我出去逛逛!”
不追就不追,反正他以后有老婆疼,不要老爹了!
他凭着一股气跑到马房,骑着大红枣便出了府。
立春不放心赵元,干脆一路跟着他。
这会儿见他的马都快消失在长街尽头,顿时站在府门前急得直跺脚。
她拽了旁边守门的亲卫道:“你们快跟上去,别让大郎落了单!”
“不用了。”
立春转身,看见赵谌牵着马跨过门槛,光线暗淡,却瞧不见他的表情。
“郎君……”
她轻轻喊道,突如其来就放了心。
“守好府中。”
赵谌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就骑着马夹尘而去。
赵元一路朝府城南边去,亮出铜牌便出了门,外头就是通往乡里的野地,乌漆墨黑的,反而眼泪珠子就止不住的掉。
这么大了,他也当自个儿成了年,有泪也得忍着……可是这回不同,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
他不像他爹想得那样,年纪小,会把对父亲的崇拜误认为情,也没有那么稀里糊涂,哄着骗着就和自己父亲成了事!
他虽说自认有些娇惯,但心里并不糊涂——他和他爹的事情,任何时代都是无法公之于众的。
赵元狠狠擦了一把脸,高喊了一嗓子,踢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喜欢赵谌!
可是,他爹凭什么瞒着他!
等到赵元把心里头一团火发泄得差不多,拉紧缰绳慢慢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岷郡郊外得那片林子外头。
后头传来了马蹄声儿,在黑夜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敲在他的心头上。
阿父来找他了。
赵元揉了揉眼睛,又肿又涩,极不舒服。
赵谌心急如焚地在儿子的后头追赶,终究慢了一步出城。
马在黑暗里徘徊片刻,他看向远处,最终还是朝着岷郡的方向去了。
最后证明他是对的,阿奴没穿外衣,白色的寝衣在夜晚格外明显。
“阿奴————”
他出声喊道,很担心儿子会继续往前跑。
晚上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大红枣并没有太多夜里行路的经验,若阿奴进去了林子,实在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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