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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这样!”
黄柯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最有说服力的言辞,开口道:”
那个,黄爸爸啊——”
“别,您叫我老黄就行!”
“好,老黄啊,有点别扭——没事,老黄,现在是这样,国家现在不是有下岗这个政策嘛,这个政策,可能有些人不是很理解,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是个好政策!”
黄庆革一怔,撇撇嘴:“饭都快没的吃了,啥好政策,这学校,连这些也管?”
“啊?这不是要我们学校配合做学生做家长工作嘛,我就过来了,我们跟黄柯也都了解过了,我们是希望啊,咱们家长能积极配合企业的政策,下岗分流嘛,对国家企业都是好事,对咱们产业工人是会一段时间内有些影响,可是国家也会有相应的补偿,后续还有政策,下岗工人想做啥,都会有优待,你放心,政府不会让一位下岗工人没有着落的。
。
。
。
。”
“说这有啥用?”
黄庆革有些无奈:“你说这些厂里说过多少遍了,都是虚的,真下了我们一家吃啥喝啥,以后咋办,你们这大道理一条条的,真有困难了不还得靠我们自个!”
“那你在这厂里不也这样吗,有今天没明天的,多久没开资了?”
“半年了呗!”
“是啊,在这也挣不着钱,为啥不自己干点啥呢?”
“我干啥,这大岁数了我能干啥?“黄庆革有些生气了,站起身:”
我是摆地摊去还是崩爆米花去,留在这厂里还能有点指望,下了岗我还剩啥了,干了这多年就扫地出门屁都没有了?老了退休都没个地方,你养我们?要我说你们学校老师就好好教书,管这些干啥,政府都解决不了的事学校能解决?”
“为啥不能干,崩爆米花怎么了,别人能干你咋不能干,干点啥也比吊在这半死不活的厂里好啊,哪天厂真黄了,你连一分钱补偿费都拿不着!
现在不还给你钱买断呢吗?”
“哪有钱?哪有钱?我都问过了,一人几万那二百多人多少钱,一千万,你给得起?“
“我——你——那——”
黄柯有些词穷了,显然黄庆革考虑的比他要深。
“老黄你先坐下,咱慢慢说”
平复下情绪:“我说你这真是拿着酒送礼去?就为了留厂里?”
黄庆革闷闷的坐下,却不回答,半晌憋出一句:“妈的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破事!”
“就是啊,老黄咱不是这人,何苦干这事,拿这两千多元钱干点啥不行,要真下岗了,做点小买卖,也不用受人管着,多自在?”
“我这大岁数干啥小买卖,我——不对——”
黄庆革大惊站起身,双手死死按着胸口:“你咋知道两千元?”
黄柯一怔,又摇摇头:“老爸啊,这就是你逼我的了!”
冲上去用力扯开黄庆革胳膊,从他里怀里掏出一打钱,转身就跑,黄庆革刚要大叫,却见对方气势汹汹的又跑回来,飞快的拿起桌上的酒,又跑掉了。
黄庆革悲痛欲绝,捡起块石头就追:“兔崽子你给我站住,来人啊,抢劫了!”
人影已经跑得远远的了,还有声音传过来:“别追了,等下岗名单出来就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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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跑出好远,黄柯终于在个小树林停下了脚步。
气喘吁吁,还好常年健身的功底还在,要不真抢不过老爷子,按得是真死啊。
第一次干这事,虽然抢的是自家老爸,黄柯还是很紧张,不知道会不会被警察逮到。
希望这样能阻止父亲去送礼吧,不送礼,他大概率会出现在下岗名单里吧,这样,也就能避免了进化肥厂,中毒早逝的命运吧?
人的命运,会有很多转折,可通常只有事后才能意识到,而这就是黄柯寻找到父亲命运的关键节点。
老爸,只能帮你到这了。
可这钱和酒怎么办呢,如果不出意外,自己一会就得回去了。
想了想,黄柯分辨了一下方向,向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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