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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县,位于中国东部长江以北八十里左右,地处江南省和江淮省北部交界处。
相对于长江三角洲众城市发展中出现的热火朝天的场面,宁县大部地区则完全被农田,森林以及一条条宽阔绵长的河流隔断成一块块的村镇,而这些村镇由于天然的阻隔,彼此之间交流甚少,近乎封闭之态。
横集镇,是宁县西北被两省紧夹着的一处完全容易被所有人忽略的偏僻小镇,在这一个小镇那仅有两米来宽的刚刚修建不久的水泥小路上,偶尔可见一辆三条轮子的摩托徐徐走去,只是这种摩托的后部已经完全被一层贴满广告的铁皮包裹,而这种车在这里被冠以:‘马斯特’之称。
近看,在‘马斯特’的铁皮中可见几个拿着各色行李的男女正面色平静的分坐两边,只是这些男女大多是年纪已上五十的老人,脸庞皱纹已经横陈,两边的头发已经花白,那深邃的眼神寂寥的望着身旁那被‘马斯特’缓缓驶过的路面,似乎透着暮年的哀伤,在他们脚下淡蓝色的透明袋子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柄青色的杆秤以及发黑的秤砣,这暗示他们大多刚是从镇子上赶集回来的。
而在这一群老人之中有一道完全不符合这一垂暮氛围的青年身影被挤在铁皮前方最角落处,只见青年眼上戴着的一副微细、黑色、全框近视眼镜,手中抱着一件黑色单肩包,一副学生装。
此时,在那铁皮中,一道道深邃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青年那白皙的脸庞,而那目光的主人时不时脸上不经意间便表现出一番诧异与议论,似乎在思考这是哪个村哪家的孩子,此地本就有些封闭,难得能出现那么一位十八岁青年。
而这一切的中心—青年,他那平静的眼神始终透过铁皮前方仅有的透明塑料小窗看着前方缓缓闪过的一条条与他现在所驶过的水泥路垂直的泥泞小路,心中却难掩兴奋。
此时,正值盛夏,金色的阳光热烈的闪耀着下方一条由西向南两米来宽、笔直的泥泞小路上,小路上长满一尺来高的各色杂草,那阳光下的纯绿中闪烁的点点晶珠是昨天的一场大雨的产物。
比碧绿小路矮了将近半米的左侧,金黄色的田中,两米多高的高粱迎风耸立,一排排的高粱地连在一起着实让人有一种身临万千原始森林的幽深,高粱地中偶尔有一两颗高大的树木伫立,而这树木下则是一座用泥土垒成的圆底尖顶的坟墓,那无人幽深的环境难免透着一股可怖之意。
而在泥泞笔直小路的另一边则是平均高度足有一米五的翠绿欲滴的金绿色的稻田。
稻田中,一排排生长整齐的水稻在一阵阵夹杂着浓浓成熟味道的热风中摇摇飘荡。
在稻田靠近泥泞小路的一边则是一条有着一米左右水深的小沟曲,同样笔直的在稻田与泥泞小路之间由西向东顺势能潺潺流动,沟中杂草丛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有手指般粗的水生植物紧密缠绕,一丛丛尖密的荆棘在上伴生成长。
此时正值中午,泥泞小路的稻田和高粱地中连续不断的风吹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蛐蛐,麻雀,青蛙,蟾蜍的叫声。
在泥泞小路的上坡,有一个点状的细影一点一点的在小路上放大,几分钟时间一个行走时始终腰身笔直的一位瘦高青年便逐渐清晰起来,青年穿着一件印有蓝色“s”
英文小字的黄色短袖圆领忖衫,下身一件深青色短牛仔裤,右肩上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左手拿着灰色小型密码箱,脚穿一双红白相间运动鞋,细细看去,鞋面四周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泥巴包裹,只是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显得干白,十八岁左右的年纪,一头微长的头发以及那戴着副黑边眼镜,一米八多一点的身材,显瘦倒是有透着微俊。
青年步伐矫健的沿着那条泥泞小路向稍下坡的一处有一排排密集房屋的村庄迈去,脸色微微有些激动的看着那一排排青色透着破旧的平瓦房,房屋中倒也有那么一俩座略显阔气的三层别墅小楼,伴随着青年越来越靠近村庄,偶尔几声空旷的鸡鸣便悄然入耳,没有嘈杂的人声,完全就是一番鸡鸣,寂静中不免让青年的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游子在外归家的思绪,口中的牙齿不觉间咬紧,似乎这样才能压住心中那莫名的情感。
眼前一位二十多岁,一副黑黝黝皮肤的男子眼神从身旁河沟中一头搅动烂泥的小牛身上移开望了望正在走来的高大青年好一会儿才也没有认出此人。
青年看着此人片刻间便认出其,遥想眼前的人在自己还是七岁的小孩子的时候,他还是他们这一群孩子中的老大之一,每一次在自己和朱浪等朋友一起掼纸炮和弹弹珠时这些高个子总是能以意想不到的力量而赢,那时的自己看待他们总是带着一番遥不可及。
这次是他考上大学之后的第一次回家。
自从在县中心买了房子,朱嘉又独自一人在江南靠近长江的一座小城读书,每到寒暑假朱嘉就回县城,却没有回过那已经荒弃的老家,而这次朱嘉回老家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考上了大学要在老家请客。
走过一群低矮不同的瓦房、草屋,在一棵枣树下,幽暗的阳光照在下方干白泥土上,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认真的织着毛衣,时而瞄向旁边正在玩着弹珠的九岁左右的男孩,在男孩旁边是大约六七岁的女孩和俩个小男孩,朱嘉看到那妇女时,眼前又是一番熟悉的场景,想想当初这女人刚刚嫁到他们村时是多么的眉清目秀,时光荏苒,六年未见,一切完全改变。
面对着那正在向着自己走来的高大青年,那九岁的男孩站起了身子,看着他,一股面带疑惑与陌生的表情毫无保留的表现在他的脸上,而他旁边的妇人看着眼前正在走来的高大的青年再疑惑一会后,略带些惊讶的而又不确定的语气喃喃说道:“朱嘉,你怎么有空回来了?”
“我二叔他在家吗?”
“你二爷一大早出去,差不多时间马上就应该回来了。”
妇女带着惊异的表情答道。
“嗯,我走了。”
朱嘉面带激动的走向下坡的自己家,步伐稳重。
一堆半米高的延伸足有俩米的土堆已经在阳光的侵蚀下显现泥土独有的土白色,上面纵横交错着一条条细深的裂纹,在土堆的一角处是一堆黑压压足有几千只的蚁堆,不时便有一只足有手指般粗细的甲虫被抬向此地,一只只蚁丛在蚁堆周边的小洞中消失又重新出现。
而在土堆靠里面的墙角处是一簇直径有一米左右的栀子花丛,淡开的白花瓣,透着翠绿泛着光泽,清风中一阵阵淡淡的幽香传来,它那青粗的藤条根部交错缠绕顽强的扎进土里。
而在更里面的地方则是一幢表面遍布青苔的平瓦房,几处可见的的大裂痕遍布加上那一簇簇硕大的黑色斑点。
“六年未见,老家已经变成这样了啊!”
朱嘉眉头紧皱,一股感伤之情尽数表现在脸上。
“嘉嘉回来了,刚才在西头我就听轩轩妈说嘉嘉回来,怎样,家里变了不少吧。”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朱嘉立即意识到是二爷回来了。
“没想到我家的前屋已经被推翻了”
朱嘉不无伤感的说到,这里曾是自己家烧饭以及小时候下雨天和村上的朋友们一起弹弹珠的地方,小时候一起和他们在此打牌,掼炮。
“四年前一场大雨差点将你家的草屋弄倒,你爸就叫人把前屋给推倒了,反正你们一家都住在城里面,家里没人住,推倒了也没有关系的,嘉嘉啊,快点把东西拿到我们家来,马上破西瓜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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