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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山今年三十五岁,这个年纪的人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要么因为不得志而愤世嫉俗,要么因为登上高位而油滑世故。
但方如山不同,他身上沉淀着一种岁月淘洗后才有的通透感,讲话时习惯用拇指摩挲杯沿,嗓音温润熨帖,从敦煌莫高窟侃侃而谈到威尼斯水巷。
恰巧齐知舟又是一位极好的倾听者,眼含三分笑意,专注地看着方如山。
方如山说起自己在大西洋迷航的经历,齐知舟上半身微微前倾,仿佛被深深吸引。
“对了,知舟,”
方如山说,“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
“嗯?”
齐知舟疑惑地偏了偏头,“是什么?”
方如山说:“去年十月份,我回国后不久,去科大办了一场企业家讲座。
当时最受欢迎教师评选刚出结果,我在宣传栏看到了你的照片。
也许你不相信,那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
齐知舟微笑不语。
方如山:“说了那么多我的事情,也说说你的吧。”
齐知舟单手托腮:“我的人生乏善可陈,就连学习的专业都非常无趣。”
“怎么会?”
方如山将切好的牛排换到齐知舟面前,“你是国内最出色的基因研究员。”
齐知舟稍稍睁大双眼:“方总也对基因科学有研究?”
他惊喜的表情让方如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知舟,叫我如山吧。”
“好,如山。”
齐知舟温驯得像一只小鹿。
方如山享受着他的温柔顺从:“有研究算不上,在你面前,我怎么敢班门弄斧?只能说有些兴趣。
国外在这方面走在前列,已经有许多直系亲属间基因移植的成功案例,但国内的管控过分严格了,对科学进步未必是件好事。”
齐知舟深表认同:“我始终认为,人类基因实现进化未必不可实现。
甚至,我们会创造出不老不死的‘完美人类’。”
最后四个字加了重音,方如山眼底迸现出激动的光芒:“知舟,你真的这么想?”
“嗯。”
齐知舟认真地点头,旋即又苦恼地捏了捏眉心,“只是异种基因移植始终是个难题,如果人类能够接受其他物种的基因片段,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知舟,”
方如山摩挲着杯沿,意味深长地看着齐知舟,“看来我们是同路人。”
服务员端上来一道奶油煎犬牙鱼,瓷盘边缘点缀着银灰色鳞片。
齐知舟垂眸看向那些装饰用的美丽鳞片,笑着赞同:“对。”
·
窗边的二人相谈甚欢,始终关注着他们的边朗却八风不动。
相亲对象问:“你不采取点行动?万一他被追走了怎么办?”
“不会,”
边朗笃定地说,“他看不上那个人。”
“看不上?”
相亲对象十分疑惑,“可是他和那位先生聊得很愉快,他也笑得很开心。”
边朗说:“我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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