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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希文对着边上一个中年妇女问道:&ldo;大婶,东站怎么了?为什么车都搬这儿来了?&rdo;中年妇女瞪了他一眼,背转身去,白希文听到她丢下一句:&ldo;神经病!
&rdo;张秋红看了眼白希文,苦笑一下,又问边上另一个中年男人:&ldo;大叔,我们是外地来的,想问问市里有几个车站啊?我们想去邻近的边海市,去哪儿坐车呢?&rdo;中年男人看了他们一眼,刚想说话,看到一辆公交车过来,赶紧上去。
边上一个老太太也听见了,乐呵呵地说:&ldo;姑娘啊,来我们市旅游的?我们市景点可多了……&rdo;张秋红赶紧打住她的话头,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老太太似乎在想着什么,想了一会儿,说道,&ldo;哎呀,我老了,记不太清。
好像市里就这一个车站吧,另外还在建一个什么新车站,好像叫东站,不知道现在开始用了没有……我年纪大了,搞不太清年轻人的事,你再找其他人问问。
我倒是盼着车站不要搬,我家就在这附近,一家子都做点小生意,要是车站搬了,生意可就没现在好了……&rdo;
张秋红听见,手抖了两下。
白希文握住张秋红冰凉的手,心里也凉凉的。
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发生在钟老师身上的事情又重演了?不过,这次被吞噬的,不是关于人和事的记忆,而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那面镜子,能无声地吞噬时间还有它留下的痕迹?两个人手拉得紧紧的,心里冰凉,眼前似乎有一个大黑洞,无声地吞噬着靠近它的一切。
02
学校。
白希文与张秋红愣愣地看着那几栋罩着绿色防护纱的建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依然很难接受前几天还是很神气漂亮的那些体育馆、培训楼,突然退回到还在建筑中的样子。
张秋红半开玩笑道:&ldo;如果这样下去,是不是再过几天,我们就得披着树叶,拿着标枪追赶满地跑的野猪、鹿什么的?&rdo;白希文点了点头:&ldo;真的很有可能……只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rdo;张秋红突然又问道:&ldo;如果时间退回去一年,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念大一?&rdo;白希文愣了下,赶紧先回宿舍看课表。
宿舍里的人看到白希文拉了张秋红冲进来看课表,都吃了一惊。
白希文看下课表好像没什么变化,对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们的周超道:&ldo;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最近迷迷糊糊的,突然忘了自己上大几了,所以看一下课表。
&rdo;周超挠挠脑袋:&ldo;原来你们也这样啊,我最近也是迷糊得很,经常忘了自己昨天做过什么,连我们上几门课都会不记得。
&rdo;陈志明接嘴道:&ldo;是啊是啊,我最近头昏得厉害,老觉得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但又想不起来,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rdo;&ldo;你们说,是不是这边上有什么辐射源,影响到大脑了?&rdo;周超拿着报纸说,&ldo;你们看,这报纸也净出错,明明老早以前的新闻了,又拿出来报……这条小新闻去年我明明看到过一次了。
&rdo;
吞噬第三部分第十章流失的时间(3)
张秋红与白希文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一切都乱套了,全乱了。
不过好歹他们已经明确,改变的只是这段时间人类在自然界留下的痕迹,人的生理年龄并没有退回去,他们还在念大二。
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要抹掉一栋建筑的存在,必然会影响到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参与决策的人、包工头、那些建筑工人、材料供应商、运输司机,甚至……还有曾经路过的人。
他们的记忆必然会发生错乱,就算有其他事情作为填补,但必然会有漏洞的,要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觉得不对劲。
如果退回得再多一些,消失掉几栋住宅楼,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许多人无家可归?不过两人又都想起,如果这些发生改变,那么他们的记忆也会同样发生改变,他们只是记不得曾经有过新房子罢了。
&ldo;可是,我们的记忆为什么没有被改变?&rdo;张秋红不解地问道。
白希文无力地抬抬手:&ldo;这还想不明白吗?可能是因为我们接触过那面镜子,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前几天在外地……或者,是不是跟镜冢有关系?&rdo;张秋红心道:&ldo;但愿是因为镜冢的原因,否则一堆从外地回来的人,恐怕无法适应天崩地裂似的变化……&rdo;
这时,两人才想到一个严重问题。
齐明上次来的时候,住的是学校培训楼里的招待所,当时齐明为了再次联系方便,房子都没有退。
现在培训楼既然在重新翻修,那他们再回来,会住哪里去呢?不知道这一切会被变成什么样子……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找回白希桐租的房子了。
好在,白希桐租的房子虽然属于违章建筑,但盖了也有些年头了,所以还好好地在原地。
张秋红倒在床上,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白希文沉默地坐了会儿,又开始翻箱倒柜。
张秋红道:&ldo;你不问我为什么笑?&rdo;白希文木木地回了句:&ldo;为什么笑?&rdo;张秋红大笑出声:&ldo;如果退回到披着树叶的时候,我们来这儿是做什么?不是上大学,而是参加狩猎培训班?哈哈哈……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地图,我们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家?那时,还有家的概念吗?&rdo;白希文一下抱住张秋红的腰,低声道:&ldo;别怕,别怕,至少有我,我和你,是在一起的。
&rdo;张秋红返过身来,抱着白希文痛哭出声。
&ldo;还有意义吗?&rdo;张秋红呜咽着,&ldo;现在我们做这一切,还有意义吗?&rdo;&ldo;有,当然有。
&rdo;白希文轻拍张秋红的背,耐心道,&ldo;也许弄明白这些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们还有机会……我可不想披着树叶玩标枪去!
再说现在这么多人,野生动物又那么少,哪够分啊。
&rdo;张秋红破涕为笑,嘀咕:&ldo;看你这么瘦巴巴的,八成让野猪给狩猎了去。
&rdo;&ldo;终于笑了?别担心,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rdo;白希文揉揉张秋红的头发,眼里的忧色却并没有退去。
眼看中午了,张秋红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白希文笑道:&ldo;你看,任怎么变化,人总是要吃饭的。
只要能吃下去饭,天就不会塌。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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