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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柳家的嫡出小姐生了个没名没姓的野崽子,如今竟然已经长至五岁,是个病秧子,都五岁大的孩子了,走路仍是歪歪斜斜的,脸常年是白的,看着就是一副短命相。
却是个极聪慧的,虽只五岁却能识文断字、出口成章,往来亲友无不赞叹其灵巧天成。
一神童也!
可惜可惜。
太阳西斜,窗户外照进房的光线被拉长,横平竖直的方框子阳光照在桌上,桌上摆着空碗空碟。
苏蓉令人送来的米糕白粥已经用完,钟易川估量着时间,将书拿了送到书房里,起身去向苏敬宪辞别。
待二人闲话完,钟易川踏出公主府的偏门,金黄色的夕阳已经铺满了整个街道。
他信手走在收摊回家的人群里,迎面来了位头戴幕篱遮面的窈窕女子,女子走到他面前停下,略略撩起轻纱露出半张脸:“钟公子,许久不见。”
钟易川闲适的神情略滞一瞬,自心底里露出柔和的笑:“周姑娘。”
周向烛放下幕篱,两手交叠放于小腹前:“不知公子可有时间小叙片刻?”
“前面便有一处茶坊,不若去那边?”
钟易川说。
“不必,小巷旁略说几句就好。”
“也可。”
钟易川抬起邀请的手臂放下来。
周向烛略微颔首,转身往不起眼的墙下走去,此处依旧有人来往,她便往街巷里走了几步,钟易川跟在她身后,直至两人走到一僻静无人的角落。
确认甬道两边没人,周向烛撩起幕篱耷在帽檐上,露出面容:“成婚之事……还望公子三思。”
“为何?”
钟易川抿嘴,眉头略蹙“你……”
想起她对自己的评价,钟易川不知怎么辩驳,想了想,斟酌道:“那夜说出那样一番话也全非是形势所逼。”
“你或许不记得了,我们以前也曾见过。”
闻言周向烛细看他的眉眼,的确是有几分熟悉,去想也想不起来了。
那夜将周向烛送回周府,周家将他扣了下来。
钟易川一个外男,在闹市之中把周向烛从水里捞出来,在女子名节大过性命的当朝,周家又格外迂腐,更愿意周向烛被淹死了,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不知来历的男人拉扯不清。
湿漉漉回了家的周向烛一回家被摁在院子里跪下,钟易川被几个小厮围着,等周家的大老爷,周忠过来处置。
周忠得知事情的经过后,他给周向烛两个选择:“其一是这位钟公子使婆子来说亲,你二人成婚,也算得佳话一桩。”
高门大院中,站满了人却没一人发出动静,只烛芯噼啪、火把跳动,黑烟与灯光鬼魅相应成双。
“其二,就是你一根绳子将自己勒死,落得一个好名声,不连累你的姊妹弟兄。”
他话音落下,似乎听见人群后面一位妇人压抑的抽噎。
抽咽之中,还有个极低极低的声音:“这还叫我们怎么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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