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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1页）

&esp;&esp;但究竟为什么哭，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

&esp;&esp;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再活过来时，人告诉她，她是姚善来。

姚善来是谁，爱什么讨厌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可她就是姚善来。

怎么能不害怕呢？白天哭，夜里也哭，哭个不止，哭得生了病，迷迷糊糊，身体神识全不受自己控制，再清醒时，见着了地上大片画出来的花鸟

&esp;&esp;山石，是她病重不清醒时拿树枝画出来的。

看着画，她怔住了。

在她不能自主的时候，“姚善来”

找了回来。

“姚善来”

会画，她活过，存在过。

姚善来接受了自己就是姚善来这件事。

作画是姚善来最喜欢做的事，画是她和过去的联结，使她相信，自己的确就是姚善来。

可是姚善来卖身做了奴婢。

做了奴婢，就不算是一个人，这辈子完了。

然而有人和她说，还没有完，她还能当人，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怎么能不哭呢？

&esp;&esp;他待她好，她要报答。

&esp;&esp;想到这两个人待她的好，她的心就开始泛软，所以旁的人的不好，她也能够原谅了。

&esp;&esp;“多谢婶子，我确实有些渴了。”

&esp;&esp;赵二媳妇笑吟吟地看她喝水，说：“姑娘别着急，咱们就快到了。”

&esp;&esp;“嗯，我不急。”

&esp;&esp;善来说不急，多少带些假，而赵二媳妇说就快到了，却是一个真。

&esp;&esp;赵二勒停了马，在外头问：“到会仙镇了，姑娘家怎么走？”

&esp;&esp;“已经到了？”

&esp;&esp;善来不敢信，只这么会儿，就到了？掀了帘子看，果然是到了，入眼的东西，都是四五年里早看熟了的。

&esp;&esp;眼里漫出泪来，这早看熟了的东西，像蒙了层纱，又是不熟了的。

&esp;&esp;赶忙把眼泪擦了，对赵二说：“叔，沿着河走，一直走到头，就到我家了，我家门口，有棵大槐树……”

&esp;&esp;赵二应了一声，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再次动起来。

&esp;&esp;村里进了生人，村民难免要拦住问两句，什么人，来这干什么。

&esp;&esp;善来探了头出去，朝来人喊了一声叔。

&esp;&esp;那人当然是认识善来的，便笑着说了一句，“原来是善来。”

又问：“这是你家的亲戚？面生的很。”

&esp;&esp;要向人介绍赵二，就得先说明自己的处境，善来不怎么乐意，于是只说了一句不是亲戚含糊过去，再开口就是，“叔，我回家，得先走了。”

&esp;&esp;那人便让开了路叫马车过去。

&esp;&esp;马车过去后，那人便立即跑到自己相熟的人家里去，绘声绘色地讲，“石头的女儿，从外头回来，坐的马车，气派得很！

我看他家这回是真交了运了！”

&esp;&esp;一个村子，拳头大点的地方，藏不住任何秘密，善来下马车时，她家门口已有四五个人在等着她，更多的人还在来的路上。

&esp;&esp;王大娘，一向同善来家要好，对善来是真心关切，马车才停下，她就迎了上来，善来一下车，就被她拉住了手。

&esp;&esp;“善来，听说你到城里刘老爷家里去了，一切可还好？他们没亏待你吧？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呢？我们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说什么也得送送你……”

&esp;&esp;善来知她是好意，话里也都是真情，但善来急着见姚用，对她只能敷衍：“我一切都好，大娘，我爹在屋里吗？”

说着便往屋里去。

&esp;&esp;王大娘当然是跟善来一起往屋里去，“你爹不在屋里还能在哪儿呢？他的病还没好呢……”

听得善来心里一阵绞痛，不过好在王大娘后头又添了两句，“不过同先前比，可好得多了，那天有个厉害大夫来，他看过后，你爹多少能吃些东西了。”

善来听了这些才好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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