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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没再往前,而是在门边静静地站着听了会儿,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长孙愉愉的性子了,最狼狈的时候被人看到,她不恨死人才怪,这不连贴身婢女都撵出来了。
陆行将装药膏的盒子递给莲果,低声道:“这是外伤药。”
陆行走后,莲果奇怪地看向文竹,“姑爷怎么知道县主挨打了?”
“许是婉姑说的。”
文竹道。
却说长孙愉愉哭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热。
莲果和文竹都是伺候惯她的人,一摸她的额头就知道事情糟了,每回长孙愉愉发热,都要折腾许久,连带着上吐下泻,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文竹慌张地披了衣裳让外院跑腿的小厮赶紧回公主府去禀报,这得请太医才行。
莲果拿湿棉巾敷了长孙愉愉的额头,焦急地对刚跨进门的文竹道:“我去前头跟姑爷说一声吧,姑爷好似会岐黄之术。
“
文竹点了点头,她也是吓着了,主要是长孙愉愉的病情来势汹汹,浑身烫得火炭似的。
最糟糕的是小腿上的一处红肿还破了皮,就怕化脓。
莲果报信后,陆行很快就赶到了内院。
他转过屏风就看到长孙愉愉两颊绯红地躺在床上,眉头紧蹙,时不时呓语,眼角还有一滴眼泪,但人就是不醒。
陆行坐在榻边拿起她的右手把了把脉,然后起转头问,“县主平日吃药可有什么忌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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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果赶紧道:“姑爷,县主不能胡乱吃药的,寻常人惯用的汤药她吃了就上吐下泻,县主脾胃太弱了,在家时遇到这种情况,都只能喝水将养,或者用些外敷的药。”
不能用药,也就怪不得她此次生个病就跟闯鬼门关似的。
陆行垂眸道:“既如此,就不开方子了,把县主扶起来去净室沐温水浴,一刻钟后我再给她针灸。”
莲果和文竹忙地去做,有陆行在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似的,便是长孙愉愉有事儿,前头还有他顶着呢,两个丫头都安了些心。
说不得陆行的针灸还真管用,然后他又不知从哪里弄了些乌溜溜的膏药来,贴在了长孙愉愉的肚脐上,后半夜长孙愉愉总算发了汗、退了热,只是人还是不清醒,拉着陆行的手叫着“爹,爹。”
早起,长孙愉愉只觉得浑身都疼,酸疼得抬不起胳膊、腿来,身上也黏腻腻的,她申吟了一声,莲果忙地掀起帐子,一脸后怕地道:“县主,你可算醒了。”
莲果扶着长孙愉愉坐起身。
长孙愉愉沙哑着嗓子道:“我怎么了?“
”
县主昨儿晚上高热,可吓死我和文竹了,亏得姑爷会针灸。
“莲果喜滋滋地道,”
针灸之后,后半夜县主就睡得安稳了。
长孙愉愉的心情本来就超级低沉,加上身体又极端不适,完全听不得莲果说陆行的好话,“扶我去沐浴吧,身上太难受了。”
伺候长孙愉愉沐浴时,莲果还继续道:“县主,姑爷懂岐黄之道,会针灸可真好,你病了,他给你施针也没什么顾忌。
以前你病得厉害了,那些个太医都束手无策,也是因为没法儿给你施针。”
黄花大姑娘的哪儿能脱了衣裳让人施针是吧?
长孙愉愉听到这儿才算反应过来,一反应过来就想杀人。
该死的陆九居然占她便宜?
然这件事又能怪谁?长孙愉愉还没地儿讲理去。
一想到陆行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她就想尖叫,但浑身却是一点儿力气没有,她连抬眼皮都觉得吃力,愤怒的低吼也跟蚊子差不多无力。
沐浴完,长孙愉愉总算恢复了一点儿精神,第一件事就是让莲果将文竹的卖身契找出来。
莲果迟疑了片刻,“县主。”
长孙愉愉没说话,只用一双冰镇过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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