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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第1页）

&ldo;老弟台！

你所说的几个理由，都很勉强。

最后一层，也说得有几分是。

但是彼此既然是朋友，朋友有通财之谊，你接济她一点款子，这也不见得就可以限制你不能和她结婚。

&rdo;杨杏园道：&ldo;无沦如何，反正这事，我不能从命。

至于有理由无理由，我都不必管。

&rdo;方好古道：&ldo;这话也长，暂不必说。

我肚子饿了，老弟能陪我去吃小馆子吗？&rdo;杨杏园道：&ldo;可以可以，就算我给方先生洗尘罢。

&rdo;说毕，套了一件马褂，便和方好古一路去吃小馆子。

在吃小馆子的时候，方好古偶然提到婚姻的事情，杨杏园还是坚决谢绝。

方好古一想，此次在京还有一二月耽搁，有话慢慢说，何必忙在一时，因之也就放下不说。

杨杏园和方好古各人存着心，静默了一会，只听隔壁雅座里，有一男一女，带说带笑的声音，闹个不歇。

女子是上海口音，男子是云南口音。

那男子声音，杨杏园听着很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这雅座是木板隔开的，到处露着板fèng，靠着板向那边张望一下，恰好那男子面向着这板壁。

仔细一看，记起来了，在舒九成请客的时候，和这人同过一次席。

虽然是一个官僚，倒也是个很洒脱的人。

他叫甄大觉，正捧一个唱戏的餐霞仙子。

当时他主张餐霞仙子拜在自己名下为女弟子，好跟着学诗，所以很和他敷衍了一番。

那餐霞仙子正是上海人，听这个女子的声音，大概也是她了。

当时杨杏园看了一下，回转头来，脸上带带着一点笑容。

方好古道：&ldo;笑什么，有什么趣事呢？&rdo;杨杏园道：&ldo;隔壁是一个熟人。

&rdo;杨杏园说这句话，声音略微高一点，那边的甄大觉却听见了，连忙走到门外，接着说道：&ldo;可不是杏园先生吗？我听了这声音，似乎很熟，却不便过问呢。

&rdo;说着话，便闯了进来，杨杏园给方好古一介绍，甄大觉十分客气，便要给这边会账。

杨杏园道：&ldo;大家都是请客，各便罢。

&rdo;甄大觉笑道：&ldo;我并不请客，也是熟人呢。

&rdo;便对着壁子喊道：&ldo;餐霞到这里来坐坐罢，杨先生也在这里。

&rdo;餐霞听了这话，果然走过来了。

方好古一看，见她有二十岁上下，瓜子脸儿，倒是一对黑溜溜的眼珠，和一口雪白的牙齿，增助了她不少的秀色。

她穿了绛色印花印度绸的短旗袍，露出下面一截大腿，穿着米色丝袜，和黄色半截漏花皮鞋，十分时髦。

甄大觉笑道：&ldo;我介绍她做你的门生，你怎样不肯收？&rdo;杨杏园道：&ldo;笑话了。

我于戏剧一门，完全外行，怎样谈得上这句话哩？&rdo;甄大觉道：&ldo;我早就声明在先了。

她是崇拜你的学问，跟着你学些文学。

要说跟你学戏，把杨先生当作梨园子弟了，那怎样敢呢？&rdo;餐霞笑道：&ldo;杨先生是有学问的人，收这样无用的学生，不但没法儿教，倒要连累他的大名呢。

&rdo;杨杏园道：&ldo;这样说，越发不敢当。

倒是餐霞女士的戏，我还没有领教。

哪一次有机会，一定要去瞻仰的。

&rdo;餐霞笑道：&ldo;后天我在春明舞台唱《玉堂春》，很欢迎杨先生去，指教指教。

&rdo;于是回转头对甄大觉道：&ldo;包厢留下了，你就暗杨先生去。

&rdo;杨杏园道：&ldo;我听戏与人不同，愿意坐池子，不愿意坐包厢，不必费事。

&rdo;甄大觉道：

&ldo;反正留有两个包厢的，又何必不去呢？&rdo;杨杏园道：&ldo;既然如此，我就准来。

&rdo;

甄大觉听说，就对杨杏园表示好感，一定抢着会了饭账，杨杏园和方好古有事，先走了。

甄大觉却对餐霞道：&ldo;我们一路到廊房二条去，去买网巾抓髻珠包头那些东西罢。

&rdo;餐霞道：&ldo;你带了多少钱？&rdo;甄大觉道：&ldo;钱虽带的不多，讲好了价钱，让店里派伙计到家里拿去。

你现在正式上台，不象从前那样客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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