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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第1页）

吴碧波笑道：&ldo;国家造了这大一个衙门，又花了许多薪水，专门养活你们这班人，来消磨光阴吗？&rdo;梁子诚连连摇手，叫吴碧波不要说，免得大家听见了。

吴碧波一回头时，见一群人后面，有一张小桌子，有一个人独坐在那里，比较沉静。

心想这个人倒也是铁中铮铮的一个。

但是他也执着笔，好像在写什么似的，不定也是在圈点报纸呢！

因慢慢的绕到那人身后，看他写些什么。

只见他面前铺着一张纸，正在那里一行一行的写着，文前面写了一个题目，乃是《花城一夕记》。

后面随写了几行小题目，乃是《李红宝多病多愁》，《史香云有情有义》，《走花街笑逢王老骚》，《过柳城巧遇张小脚》，文下署名是&ldo;。

冶红公子&rdo;。

再看那正文是：

星期六之夜，雨窗寂寞，甚觉无聊。

乃电约双人、九二、长弓、口天诸君，作八埠之游。

先王莲香部画到，访红宝校书，校书虽为北地胭脂，面似梨花，身如杨柳，莲步盈盈，纤腰楚楚，真个是多愁多病，令人魂消。

月里嫦娥，不过如是。

而校书九二之心头肉也。

吴碧波看到这里，那人猛一抬头，见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便将稿子纸一翻，把字覆在桌上，将白纸朝着外。

吴碧波也觉自己冒失一点，便掉过脸去，再看桌上打诗条子。

一直看了半点钟，忽然想起何剑尘还等着回信，便别了梁子诚回去。

梁子诚一直送出重门，轻轻的对他说道：&ldo;晚上我在家里候你得了。

我还等着钱用，最好是快一点进行。

&rdo;吴碧波道：&ldo;这又不是作买卖，可以想法子拉拢。

这是国家奖励人民的事。

&rdo;梁子城连连说道：&ldo;得了，得了，不要说官话罢。

过两天，我请你吃小馆子，报答你这一番盛情，那还不成吗？&rdo;吴碧波道：&ldo;你既然请客，我就不用客气。

是哪一天，请你说明，我也有个指望。

&rdo;梁子诚笑道：&ldo;你真是厉害，一点也不饶人。

就是明天下午罢，至于什么地点，由你和那位何先生商议好了，我们晚上再定，你以为如何？&rdo;吴碧波道：&ldo;天气热，我们上公园逛去，惟有那样吃，才能够痛快。

&rdo;梁子诚点头道：&ldo;好！

就是这样办，可是你也要把事情凑成功，才好意思去吃我的哩。

&rdo;吴碧波一笑而去。

到了杨杏园这里，何剑尘和他买了一大包蟹壳黄烧饼，在那里一面闲谈，一面喝茶吃着。

吴碧波一看，就连挑了两个葱油椒盐的吃了。

笑道：&ldo;这种烧饼，在上海的时候是很容易有得吃。

北京城里，却很稀奇，只有南城八大胡同里，有两三处有得卖。

我们住在东城的人，很不容易碰着了。

&rdo;何剑尘道：&ldo;胡同里的江苏人多，他们是专做烧饼给江苏人吃的。

他要到内城去，到哪里去找这种吃烧饼的知音？&rdo;

杨杏园笑道：&ldo;不是我说句刻薄话，自从北京有了南班子以后，对于南北人情风俗，他0倒是沟通不少。

&rdo;吴碧波道：&ldo;何以见得？就在这蟹壳黄烧饼上，能看出若干吗？&rdo;

杨杏园笑道：&ldo;可不是！

现在有许多北方人，吃了蟹壳黄之后，觉得苏薄香美，远在北方烧饼硬厚糊淡之上，于是也常常派人到胡同里买蟹壳黄吃，这岂不是一证？

其他如拆烂污揩油种种名词，也是由胡同里传出的。

南班子能沟通南北人情风俗，于是大可见了。

&rdo;何剑尘道：&ldo;幸而我们都是南边人，若有北方人在此，南方人究竟以此事为荣呢，还以此事为辱呢？&rdo;杨杏园道：&ldo;这南方两个字，在北京说出来，太广阔了。

他们对于各省的人分法，只有几：其一，东三省的人，都叫奉天人，三特区的人，叫口外人，山东叫老杆或叫山东儿，山西叫老西儿，陕西甘肃人，都不大理会。

此外无论是那一省，都叫南边人，连河南江北都归入南边之列。

这其间有一省有不漂亮的事，其余各省，远如云贵，近如豫皖，都要沾光，未免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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