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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页）

&esp;&esp;导师巴特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hockey看了你的作品，他想找你聊聊。

快，别让他跑了。”

&esp;&esp;hockey五十来岁，头发梳成大背头，戴着金丝边眼镜，是切尔西一家老牌画廊的合伙人。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能被hockey看上，基本等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主流艺术圈。

&esp;&esp;此时他正看着地上的纸鹤，听见动静，回头，看着身后的年轻人，打量了两秒，又低头去看地上的纸鹤，看着纸鹤上的五线谱和音符，问：“用乐谱叠的？”

&esp;&esp;“嗯，李斯特的乐谱。”

&esp;&esp;“什么曲子？”

&esp;&esp;“《爱之梦》的第三首。”

&esp;&esp;hockey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绕着装置走了一圈，鞋尖差点踢到一只纸鹤，又及时收住。

退回原位，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esp;&esp;“大三？”

&esp;&esp;“嗯。”

&esp;&esp;“快毕业了。

学什么的？”

&esp;&esp;“纯艺。”

&esp;&esp;巴特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他天赋很好，就是话少。

上学期那件折纸装置，学院评优——”

&esp;&esp;hockey抬手打断他，没接话，只是看着白雀：“你为什么折这些？”

&esp;&esp;白雀垂着眼睛。

&esp;&esp;hockey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

也不恼，只是笑了笑，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递过去。

“下个月有个群展，主题是‘材料中的记忆’。

如果你有兴趣，联系我。”

&esp;&esp;白雀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好。”

&esp;&esp;巴特在旁边拼命使眼色——赶紧多说两句啊！

&esp;&esp;白雀假装没看见。

&esp;&esp;hockey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装满纸鹤的亚克力管，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它们想出来。”

&esp;&esp;然后他走了。

&esp;&esp;巴特等hockey走远，才压低声音说他：“你就不能说声谢谢？那是平时排着队都约不上的那个hockey！”

&esp;&esp;“说了。”

&esp;&esp;“你说什么了？”

&esp;&esp;“‘好’啊。”

&esp;&esp;巴特气得翻白眼，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摆摆手说“我不管你了”

，然后去跟熟人攀谈。

&esp;&esp;白雀还站在原处。

&esp;&esp;他看着那根管子里的纸鹤。

最上面那几只翅膀压在管口，像是拼命想钻出去。

&esp;&esp;他知道它们想去哪里。

&esp;&esp;他也知道它们出不去。

&esp;&esp;下午五点不到，天就已经黑透。

白雀拿着外套走出展厅，接送的车停在路边，司机见他出来，正要拉开车门，一个人影就窜了过来。

&esp;&esp;来贺抱着一束牛皮纸包着的红玫瑰，递到白雀面前，笑着说：“对不起宝贝，我来晚了。

路上遇到罢工游行，堵车，堵了快一个小时。”

&esp;&esp;“没事。”

白雀接过花，又说，“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

&esp;&esp;“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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