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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是杨家女的靠山?难怪她那么有底气。
恐惧如看不见的爬虫,在背后肆意游走,郑鹤衣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崇宁郡主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的生母,可这里不是郑宅,她不能像上回那样冲上去……她只能当做什么都听不见,乌龟一样缩在壳里。
“萧六娘是谁啊?”
有个清脆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问萧婕妤,她本家出了那样有名的人物,她不可能不清楚。”
崇宁郡主尖锐的声音锥子般刺痛了郑鹤衣的耳膜。
“郡主真会开玩笑,”
回答她的是一个和煦柔婉的女声,听起来如沐春风,“天下姓萧的人何止千万,妾身怎么可能都知道?”
“旁的或许没听过,她的名号总不陌生吧?当年她和郑将军的婚变闹得满城风雨。
这要往前推的话,他们俩也算天作之合,年少夫妻,伉俪情深,十几年来恩爱不减,一度被坊间传为佳话。
直到那回郑将军远征归来,带了一个身怀六甲的美貌胡姬。
萧六娘大概也没想到,深情款款的夫君,人到中年突然变心,一怒之下,亲手执鞭将胡姬打的……”
贵妃轻咳了一声,扫了眼下边竖着耳朵的小宾客们。
崇宁郡主这才意识到不该当着闺阁少女面讲,忙讪笑着闭嘴。
郑鹤衣头晕目眩,眼前昏茫茫一片。
她对生母的印象比对郑云川还模糊,大概是离家后,每逢年节或生辰,总能收到郑云川的礼物和信件,可母亲音讯全无,且所有人讳莫如深。
她看过天下舆图,西域那么大,黄沙漫布,遍地狼烟,谁知道她在哪里?
泪水倒灌进喉咙,胸腔里热辣辣的痛,眼泪几乎要溢出来,又被她咬牙狠狠逼了回去。
她才不会当着她们的面哭,她又没有错,她为什么要哭?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郑将军回来后勃然大怒,斥责她悍妒成性,枉为人妻,并要动用家法。
萧六娘可是将门虎女,哪能受得了这气?当场拔剑还击,据说两人斗的难分难舍,从家里一直打到了坊门外,整条街的百姓都去围观……”
见众人意犹未尽,崇宁郡主还是忍不住说了下去。
郑鹤衣拼命抑制住颤抖,嘴唇都快咬出血时,那个声音却在耳畔响起,“郑小娘子,这些故事你听过没有?”
殿角丝竹声隐去,周围一片哑然。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却仍能感觉到烙在身上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奚落、嘲讽、鄙夷和幸灾乐祸。
大兄当年带走她,为的就是避免这些吧?
可他娶妻生子后她便成了多余的,依旧要回来经受地狱般的煎熬。
她恨郑云岫,恨父亲,恨贵妃,恨太子,恨那个带头挑起话题的人,她恨这个世界,如果此刻天塌地陷,她也心甘情愿……
“郡主莫非真糊涂了?这孩子才几岁,能知道什么?任何朝代,对女谤母,都有违人伦。”
一个苍老慈和的声音划破混沌,柔和的抚慰着她瑟瑟发抖的灵魂。
一只柔软的手掌落在肩头,缓慢拍击了一下,像是想要唤回她逸散的神识。
郑鹤衣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妇,在宫娥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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