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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3页）

元溪镇一共就那么大点，方圆五十里的人恐怕都是互相认识的。

许栖寒倒是无所谓，可他有些担心云烁会被人诟病。

他尝试过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可稍有动作就会被云烁更紧的握住。

&esp;&esp;巷子不深，但窄，两边是老墙，墙根处积着未化的雪。

云烁的手心干燥温热，许栖寒也就由着他，只是脚步放慢了些，让两人并肩走得从容。

&esp;&esp;羊肉馆子在巷子底，檐下依旧挂着那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

掀开厚重的透明门帘，热气裹着香味扑过来，老板娘的大嗓门随即也从灶间传出来：“小云来啦？快坐。”

&esp;&esp;店里七八张桌子，大半都坐着人。

靠窗那桌的老头正用筷子蘸了酒喂膝上的小孙子，小孩被辣得直咧嘴。

隔壁桌的几个男人在划拳，袖子撸得老高，脸膛红得像灯笼。

&esp;&esp;云烁牵着他穿过狭窄的过道，在最里头的角落坐下，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的碗筷。

&esp;&esp;老板娘端着茶壶过来，三两下动作麻利地收拾干净桌面，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她没说什么，只笑着往许栖寒脸上瞧：“这是你朋友？头一回来咱们店？”

&esp;&esp;“来过。”

云烁把烫洗好的餐具递给许栖寒，“夏天的时候来的，那时候您回老家了。”

&esp;&esp;“哦，那会儿我是不在。”

老板娘利落地给两人上了盘瓜子，“今天想吃什么，还跟往常一样？”

&esp;&esp;“羊汤锅，多加一份羊杂。”

云烁按照许栖寒的喜好点了几个配菜，又看向许栖寒，“这个萝卜要吗？”

&esp;&esp;“要。”

&esp;&esp;“再来份萝卜，粉丝也加一份，他爱吃粉丝。”

云烁把菜单还给老板娘，“就先这些吧。”

&esp;&esp;老板娘应了声，转身冲灶间喊了一嗓子。

许栖寒环顾四周，墙上依旧贴着褪色的彝族年画，墙角堆着成箱的白酒，柜台上的老式电视机上正放着节目，被划拳声盖过大半。

&esp;&esp;“这里冬天比夏天好。”

云烁替他涮了涮杯子，重新倒上热茶，“夏天太闷，冬天反倒显得暖和。”

&esp;&esp;许栖寒捧着茶杯暖手，闻言点了点头。

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水汽，外面巷子里的路灯透进来，晕成模糊的光团。

&esp;&esp;锅很快就上了，老式的铜锅，中间烧炭，周围一圈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羊肉切得厚薄均匀，带着皮，在汤里翻滚。

老板娘又端来两碟蘸水，干碟是辣椒面花椒面混的，湿碟是腐乳汁加蒜泥，还点了两滴香油。

&esp;&esp;云烁先给他盛了碗汤，“先喝汤，暖胃。”

&esp;&esp;许栖寒低头喝了一口，烫，但鲜，顺着喉咙滚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又夹了片羊肉，在干碟里滚一圈，辣味冲上来，鼻子一酸，眼眶就有点潮。

&esp;&esp;“辣着了？”

云烁立刻递过来纸巾。

&esp;&esp;“嗯。”

许栖寒接过来，擦了擦眼角，“挺够劲。”

&esp;&esp;云烁笑了笑，往他碗里又夹了几块羊杂，“多吃点，他们家羊肚洗得干净，没膻味。”

&esp;&esp;隔壁桌的划拳到了高潮，赢家哈哈大笑，输家嚷着再来。

灶间传来老板娘和帮厨的说笑声，铁勺碰锅沿的脆响。

又有新客人掀帘子进来，带着一身寒气，跺着脚喊：“这天儿，真要冻掉耳朵了。”

&esp;&esp;许栖寒吃着羊肉，听这些热闹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

不是暴雨如雷的雨夜膝盖钻心的疼痛，不是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沉默，而是这样，炭火，热汤，嘈杂的人声，还有对面那只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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