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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琅的适应能力比詹云湄想象的还要强很多,虽然每天坐在院子里动也不动,但几个日子下来他面上恢复了不少气色,也愿意正常生活,即便每顿吃的量像猫食。
这天是小雪,京营中士兵的分配问题出现分歧,几位总将副官意见不合,京营来了人,一大早就请詹云湄去校场。
姚淑娘站在门口,外边风雪大,她多问了句:“将军,要不要再加一件袄子?”
“不用了,”
詹云湄将银簪往发冠间插,因起得急、时间赶,插得胡乱,整不整齐只能靠手摸,便边外出边抬手摸着冠簪位置,顺道一心三用嘱托姚淑娘,“你看着点华琅,他一天到晚要死不活的,冻伤难医。”
姚淑娘跟在詹云湄后头,“奴婢省得。”
从侧屋到府门途径花厅,詹云湄来时,华琅已经醒了,坐在厅檐下长椅望天,眼睛呈现上抬的姿势,带有悲悯的意味,如此一来,冲淡了他面上阴深。
闻詹云湄脚步,华琅缓缓眨眼,瞳眸落回眼眶正中,瞥她,无所作为。
姚淑娘还在担心詹云湄会冷着,抱着一件绒内胆往府外走,把衣物放到等候在府外的马车上,回头想提醒詹云湄,却没见着人,再一看,詹云湄往花厅去了。
陈副将掀开马车帘子,探半边头,疑惑:“怎么只有你,将军呢?”
姚淑娘退至府内,回答陈副将的同时关门,“将军还在收拾,请陈副将再等一会子。”
陈副将点头,放下帘子。
姚淑娘往花厅觑,心里清楚詹云湄有分寸,不多管,自己做事去。
而那边的詹云湄已经走到华琅面前,在他毫无情绪的眼神下微低头,指发顶,“帮我瞧瞧,发冠戴正没。”
华琅淡道:“有些歪。”
“帮我调整一下,”
詹云湄抬脸,冲华琅微笑,对视片刻后,华琅伸手,帮她弄发冠。
发冠盘弄整齐后,詹云湄说:“晚上我要回府,等我一道用膳。”
没等他回答,她兀自去了。
上了马车,陈副将讲起京营的事。
军饷正常发放完了就到了如何分配士兵,如今新朝初建,根基不稳,以庚祁的看法,要把士兵集中,以防混乱。
陈副将对此不同意,“集中士兵要耗大量钱财,如今国库空虚,如何负担得起?”
詹云湄问:“庚祁怎么说?”
陈副将啧声,“他能怎么说?逮着新朝初建一个劲儿地反驳,士兵集中弊大于利,他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果真是一个莽武官。”
詹云湄笑着拍了拍气得满脸通红的陈副将,“别着急。”
见了庚祁,詹云湄开门见山,要分散士兵,三分守城,七分屯田,回到后方稳财务。
“都是打过仗的兵民,回去垦田?岂不是浪费人才?”
庚祁一见詹云湄就没什么好心情,今天一来又是反对他,她就那么和他过不去么?开国前功劳要占,开国后也要占?就不怕功高盖主招忌惮么!
詹云湄身挂武职,却也不是脑子昏的莽夫,庚祁话里激进,大有不满之意,不知他这番敌意从何而来。
她拧了拧眉,将站在校场外的几位军将们请进官厅,让人上热茶,想静一静庚祁的躁动。
没想到他更不耐,一口茶都没喝进去,全程瞪着几位军将,用眼神威逼他们似的,厅内寂静无比。
詹云湄和陈副将互看一眼,陈副将随即和气道:“庚副手,您也不必这样,看把大家都吓着了。”
庚祁不理会陈副将,直问詹云湄,“詹将军,您觉得卑职方才的想法如何?”
“屯田并不是浪费人才,”
詹云湄道,“士兵集中只会用在外患严重之极的时候,亦或极小的国家,后禹囊括四海,各地都臣服新朝,集中多此一举,反而伤财。”
稍那么一想,她说的有点道理,再往细究,前朝开国也有过这般做法,庚祁竟是一时想歪了方向。
庚祁不服气,他不肯承认自己在士兵分配上的能力比詹云湄一个女人家家的差,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女人在他心里是不能比过男人的。
想来想去,庚祁黑了脸,眉头皱起,不服气,又没话讲。
庚祁不再反驳,詹云湄直接起身,朝过来代表皇帝询问意见的内官提督拱手,“既然这样,那就按我适才说的办,请提督回去禀给皇上。”
争了半晌终于有定案,内官提督感谢地回敬礼,“那咱家先回宫了。”
送走内官提督,庚祁也起身离开,不愿多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咽下心里那口气,闷,躁,简直把他烦得恨不得砸墙。
迎面来人,庚祁没能注意,肩与肩相撞,他从气愤中抽神,瞪大双眼,竟是华琅!
昨夜里他遇到那白衣的疯子,开先喝多了神志不清醒,以为是鬼,后来跑远了才想起那人有点面熟,像见过。
现在见一面华琅,庚祁就记起来了,昨晚遇到的就是华琅。
“你不是在狱里?”
庚祁扣住华琅肩头,掐着推他至人群外,他上下打量华琅,华琅身上没有受刑后的狼狈,反而还有些气血在脸上,连一个落魄到人人喊打喊杀的阉人都比他快活了?
华琅没有回答庚祁,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往后瞧。
突然被庚祁扯着衣领往胡同巷口的高墙上砸,后脑受痛,华琅转回头,抬手掌庚祁,掐副阴冷调子凶呵:“狗东西,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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