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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魔神之力28（第2页）

那个东西很小，小到她必须在那一瞬间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记忆、全部的这些年里她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在扛着的东西都压上去，才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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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是一个人的眼睛。

不是一只，是一双。

不是魔王的眼睛，是那双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人跪在她面前、对她说“我们会帮你的，我们会用一切办法帮你的”

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跟她眼前这张脸上此刻一模一样的、那种满意的光。

“六芒星”

的人。

那个告诉她魔王的力量可以被吸收、可以被驾驭、可以被用来复国、可以用来复仇、可以用来把那些从她身上夺走了一切的人一个一个地踩进泥土里的人。

那些她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控了他们、以为她现在才上‘六芒星’组织的掌控者。

那些眼睛在这一刻、在这个裂缝里、在这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上——全部重合了。

“哈哈哈……”

那张脸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大方，很没有顾忌，像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人在空旷的房间里大笑，笑声撞在四面墙上，撞回来，又撞回去，撞得满屋子都是那个声音，撞得那个声音从裂缝里涌出来，涌进那条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黑色的河里，涌进那些还缠在她手指上的细丝里，涌进她的耳朵里、鼻孔里、每一个毛孔里——

“‘六芒星’本来就是我为了脱困，让遗留在封印外的眷属创立的。”

那张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不是轻浮，是一种“这件事在我这里只值这么轻的份量”

的那种轻。

那个为了脱困而布下的局，那些被她当作最后的亲人的人，那些她跪在他们面前哭着说过“我只有你们了”

的夜晚——在魔王这里，只值一个“哈哈哈”

和一句“我让眷属创立的”

。

“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容器了。”

那张脸朝她走近了一步。

不是用脚走的，是用那条裂缝缩小的方式走的。

裂缝在缩小，那张脸在变大，像是在告诉她——你看见的这张脸不是我来了，是你身上的那个叫“希尔薇·阿特拉”

的东西正在变少，正在被那张脸一点一点地吃掉。

“你要复国和报复中央大陆乃至毁灭圣叶教国的愿望——”

那张脸伸出了手。

不是像刚才她伸向艾尔的那种慢慢吞吞的、抖抖索索的、像一朵被吹卷了边的花一样的手——而是一把抓过来的、像一个人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一样随意的、像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样漫不经心的手。

那只手穿过了那条还在缩小的裂缝，穿过了那些已经重新骚动起来的黑色细丝，穿过了她伸在半空中、已经缩了一半、还对着艾尔方向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温柔的。

不是“我会不会把你也吞掉”

那种小心翼翼地问。

是那种——本来就是我的，我现在只是拿回来——的那种干脆。

“——就由我来帮你实现吧！”

话音刚落，那张脸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漂亮，很像个真正的、没有受过伤的、没有被踩进过泥里的、从来没有在黑夜里一个人哭到天亮的人。

那个笑容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但悬崖下面是她的身体，花的根须是那些黑色的、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现在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的魔力。

那张脸碎了。

不是碎了，是化了，像一块黑色的冰被人扔进了滚水，从边缘开始模糊、开始消融、开始变成另一种形态。

那种形态不是液体，是雾——是很浓很浓的、像绸缎一样光滑的、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一样扩散的、像一个人在梦里张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时从喉咙里涌上来的那种——黑雾。

黑雾从裂缝里涌出来，扑向她。

不是扑向她的身体——是扑向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嘴、她的鼻孔、她身上每一个曾经有光漏出来过的缺口。

那些黑雾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没有停，没有犹豫，像一条河流终于找到了入海口，像一把钥匙终于插进了锁孔，像一个人的影子终于在黄昏时分追上了她自己——

涌了进去。

希尔薇·阿特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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