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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ldo;我为什么要逃？&rdo;

&ldo;为什么不逃呢？&rdo;

&ldo;如果为了财产，我没有；为了家业，我没有；为了前途，我没有；为了生命，我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在这世界上有我，不嫌多；没有我，也不嫌少。

如果你没有走到这里，你哪里知道在这深山僻壤会有我这么一个人？&rdo;

&ldo;照你这样说，你不用逃，我又哪里用得着逃？&rdo;光绪傻呆呆地望着这个纯朴的少女，他想，她想得那么奇妙，不会是村野姑娘，一定是哪位隐士的后代。

&ldo;你刚才不是说，你是皇帝么？哈，哈……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

你是皇帝就得整天锁在深宫里，整日跟那些中性人厮混，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成婚时也是父母做主，人情世故一概不知，我看这样生活也没滋没味的。

&rdo;少女说着，嫣然一笑，她问：&ldo;你一定饿极了吧？&rdo;

光绪点点头，眼巴巴望着少女。

少女进屋拿了两个窝头出来，递给光绪。

光绪狼吞虎咽般的吃了，觉得分外香甜，胜过宫里山珍美味。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光绪问。

&ldo;人家都叫我山儿。

&rdo;少女回答。

光绪问：&ldo;你这里有纸笔吗？&rdo;

&ldo;干什么用？&rdo;

&ldo;我要亲笔写一张&lso;见条即付山儿官银一百两&rso;的纸据给你……&rdo;

少女的脸红了，不高兴地说：&ldo;哼，你的笔迹？垫在裤裆里还嫌有字呢！

&rdo;

光绪抢着说：&ldo;我不能白吃你的窝窝头。

&rdo;

少女噙着泪花说：&ldo;我们做百姓的，就盼有个好皇上，你若多积点德，我就是送你一篓窝头也行。

现在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农民的苛捐杂税太重，我的爹爹因为交不起租子，昨晚悬梁自尽，至今还躺在屋里……&rdo;

光绪感动地说：&ldo;那你真是太苦了，我顶喜欢的一个女人跟你一样纯洁，不过她的模样不如你，在她死之前也没有机会看清这个世界，她算是枉生一世。

我直到现在才明白，我对人世间还了解得太少，我还不能死。

……我能看看你父亲的遗容吗？&rdo;

&ldo;可以。

&rdo;少女引光绪来到屋里，光绪闻得一股霉臭气，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土炕上躺着一个中年汉子，紧闭双目，安详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个破糙席，双脚搭拉着。

光绪凑上前，双手垂立，默默无言地望着死者。

&ldo;这是什么地方？&rdo;光绪的声音微弱。

&ldo;这是陈家庄，前面三十里外便是贯市了，你们今天夜里要赶到贯市吗？&rdo;屋内黑暗，只闻得少女身上一股青春的气息。

这气息是那样令人迷醉，温馨动人，光绪在众多的妃嫔宫女身上也没有闻到过这种气息，珍儿没有，瑾儿也没有，她们都是金粉浓脂，薰香沁人，可是却没有这种乡野的气息。

猛然，光绪感到人世间是如此姣好，还有许多未领悟的真谛，他应该振作起来，应该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光绪下意识地朝少女凑近了几步，他想离这香气更近些。

&ldo;山儿，这既然是个庄子，怎么只有这么一间糙房？&rdo;

少女幽幽地说：&ldo;这里原本是很热闹的，七年前还有十几户人家，后来闹了灾荒，都卖儿卖女地出去讨饭，这里就成了一片荒山野地！

&rdo;

光绪叹了口气，凄凉地说：&ldo;我们的村庄沦为荒山野地，我的百姓穷到离乡背井，我算是什么皇帝？&rdo;

少女安慰他道：&ldo;你也不要长吁短叹的，外面人谁不知道你是聋子的耳朵‐‐&rdo;

光绪抬起一双莹莹的泪眼：&ldo;怎么讲？&rdo;

&ldo;摆设呗！

&rdo;少女一字一顿地说，&ldo;谁不知道老太后厉害，她手握实权，垂帘听政，你只不过是个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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