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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ldo;糟糕，可能是皇上遇刺了！

&rdo;李瑞东担忧地叫着，随尹福驱马奔向那第二辆轿车。

众人围定的第二辆轿车的轿帘一掀，有个鲜花般的姑娘笑盈盈走了下来。

她出奇的漂亮，白皙的鸭蛋脸上镶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能托着四五根木杆；穿着淡青色的绸子长旗袍，脚底下是普通的墨绿色缎鞋。

尹福认得这个女人，她是庆亲王的女儿四格格。

这时，光绪、慈禧、隆裕、瑾妃、缪素筠从第三辆轿车上走了下来。

光绪的眼睛像死羊一样，呆呆的。

慈禧阴险地笑着说：&ldo;到底是算不过老娘的手段。

&rdo;

隆裕献殷勤地说：&ldo;还是亲爸爸福大命大造化大。

&rdo;

尹福明白，原来慈禧使了调包记，换乘了第三辆轿车。

四格格笑盈盈地从第二辆轿车上拖下一个糙人，那糙人的穿着与光绪一样，胸前中了深深的一刀。

慈禧走到四格格的身边，笑着拉着她的手说：&ldo;怎么，你没有事吧？&rdo;

四格格嫣然一笑：&ldo;我会缩骨法呗……&rdo;

皇家行列又开始蠕动在通往直隶怀来县的路上，天，阴沉着脸，人们气短懒言，连蝉儿也不愿叫唤。

路上，李瑞东悄悄问尹福：&ldo;你说庆亲王的那个四丫头美不美？&rdo;

&ldo;谁看了谁爱，一掐一汪水，谁说不美呢？&rdo;尹福戏谑地瞥了李瑞东一眼，&ldo;怎么，教头惦记上了？&rdo;

&ldo;去你的！

谁跟你开这个玩笑，我在想，如果说太后因为珍妃年轻貌美，留在北京城里一旦被洋人污辱，丢了皇家的颜面，那么庆亲王的这个丫头比珍妃更年轻，出名的漂亮，如同金枝玉叶一般，为什么太后拼着性命带她外逃呢？为什么就不能带着珍妃外逃呢？&rdo;

尹福压低了声音：&ldo;我敢说，太后深思熟虑要除掉珍妃，并不是在外逃前，心慌意乱，匆匆忙忙，一生气，下令把她推下井的。

宫里的后妃，论聪明才智，有政治头脑的，哪个也比不上珍妃，将来宠擅六宫，绝对无疑，只是与太后政见不合。

老太后恐怕留下珍妃，终成祸患，必须置珍妃于死地，不然将来树叶落在树底下，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我与珍妃曾谈过几次，发现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好惹的，也就是老太后压抑她，她若得志，恐怕要赶上武则天的。

&rdo;

李瑞东望了望光绪坐的第三辆轿车，叹息道：&ldo;唉，做了三十年的皇帝，连自己惟一知心的女人都庇护不了，死了爱妃连问都不敢问一声，也真让人可怜了。

过去唐朝诗人李商隐曾经讥讽唐明皇说：&lso;可怜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rso;。

唐明皇当了四十多年的皇帝，到后来被迫在马嵬坡让杨贵妃自缢身亡，还不如莫愁嫁到卢家能够白头偕老。

听说当年珍妃刚到皇上身边时，备受恩宠，也曾经发出过这样的痴问：&lso;皇上这样地对待我，不怕别人猜忌我吗？&rso;皇上当时很自负地说：&lso;我是皇上，谁又能把你怎么样呢？&rso;……&rdo;

尹福接过来说：&ldo;皇上太单纯软弱，他整日待在宫里，什么也不知道。

他把一切都估计得那么简单，戊戌变法时也是一样，对政局不甚清楚，后来被袁世凯骗了，才恍然大悟。

可怜只落得在这逃亡的路上用纸画个大乌龟，写上袁世凯的名字，粘在墙上，以筷子当箭，she上几箭，然后取下来剪碎了，以泄心中怨愤。

&rdo;

李瑞东道：&ldo;我也见过这情景。

&rdo;

尹福又说：&ldo;可怜珍妃在冷宫里忍辱等了三年，无非是&lso;但愿天家千万岁，此身何必恨长门&rso;，谁想到刚刚二十五岁，青春妙龄，就被推入深井一命呜呼了。

可怜，可叹！

&rdo;

李瑞东望着四周，枯黄的山冈，像一条死龙一样横卧在前面，天色阴沉，看不到一块晴空。

苍穹好像不是被云层遮蔽着，而是蒙着一层半明半暗的烟雾。

遍体如焚的大地之上，连那些丛树都消失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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