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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颂僵住了,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少年,原本准备好用来搪塞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奚齐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像一条委屈的小狗,呜咽着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地把心中积压的难受一股脑儿说给师傅。
“他早就知道我是他儿子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愿意认我!
因为我在棉瓦里长大,是妓女生的孩子,妓女养大的,他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子,是吗?”
“不是,小溪……”
“我以为自己没有爸爸的,原来我早就遇见过他。
他是怎么看待我的呢?怎么看待我姐姐呢?他明明认识我姐姐,为什么能看着她去死!
她十岁就认识了他,带我来曼谷,养我长大,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死去,师傅,我真的,真的好痛苦。”
“他是我爸爸,可是他对我还不如你对我的好,连你都可以像父亲一样照顾我,可是我的亲爸爸却连一点点爱都不愿意给我……”
相比起几年前阿南领着他第一次出现时,眼前的少年已经像雨季的小树,迅速抽出枝干,生根发芽。
个子长高了许多,快和自己一个个头了,修长的四肢上练出了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原本单薄的脊背更加厚实了。
几年前还是一个真正的孩子,现在已经称得上是一个男人了。
可是依然会在他面前放声大哭,诉说委屈,像以前刚来的时候。
巴颂无法不动容,他几次抬起手,想要轻拍奚齐的背,可犹豫再三后,轻轻垂下,直到哭声渐渐平息,才开口,声音异常干涩:“小溪,你爸爸有自己的难处。”
“你早就知道他是我爸爸!”
奚齐大喊,愤怒地追问,“那他去了哪儿,他和你说过吗?”
巴颂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去年七月下旬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他了。”
奚齐怔了怔,抹掉脸上的泪水,想起也是去年七月开始,自己发给阿南的消息再也没有得到回复,但是当时因为探猜的事情惶恐不安,根本就没心情细想,后来又遇见了李赫延,再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巴颂把他带进房子里,锁上了门,开始讲述:“他从二十出头就跟着老威拉旺,专门给他干脏活,我经常劝他收手,太危险了,可是他说自己已经没法回头了。
后来爬上了集团高层,开始负责一些合法的产业,成了曼谷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才放弃劝他,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命运,谁也介入不了他人的因果。
萨拉特长大后,他被老威拉旺派到他身边辅佐,我以为可以从此收手了,后来才发现,他每年还要去一趟缅甸,替威拉旺家族处理一些棘手的活。”
“他以前也这样,七八月份失踪半个月,一两个月是常事,所以刚开始我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次,已经真正一年了,我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奚齐心脏狂跳,问:“那你知道他可能去了哪里呢?这一次也去了缅甸?”
“我不知道,”
巴颂摇摇头,“但是最后一次联系他,他说他要去一趟北碧府,让我照看你一段时间。
他说,小溪可能惹到了提拉,让他不要害怕。”
奚齐甚至可以想象出阿南说这句话的样子,眼泪克制不住地溢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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