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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沐温安和夜凉迢还是惊到了。
一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孩子,一个身受重伤的高手,能猜到的无非是江湖争斗,或者是有人请君入瓮。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两人齐齐皱紧了眉头。
这么没有陷阱,只有上百个饿得瘦骨嶙峋眼中无光的人,男男女女都有!
看到被他们抬回来的男人,有些女人眼里露出了绝望,忍不住哭了出来。
更让人心里难受的是,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带了些伤,看样子受伤有些时日了。
可能是因为没钱治疗吧,时值盛夏,伤口已经溃烂发浓,上百人挤在一起,有种很难闻的味道,甚至四周还乱糟糟的飞着成群的苍蝇,场景说不出来的心酸。
这里是城外的一座小小的村子,村民这几年陆陆续续搬走了,茅草屋早已年久失修,无法遮风挡雨,这些人面是微红,一看就是发热所致。
盛夏时分天气说变就变,之前还是蓝天白云太阳照的,现在已经电闪雷鸣乌云密布了,眼看着会有一场雨,一场大雨。
沐温安向帮忙抬人回来的两个男人递了几张银票,顺便说了他们住址,“麻烦两位去送你话,就说这里有上百人需要吃食和药物,顺便去请几个大夫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只是使唤两个人。
两个大男人弯腰点头,喜笑颜开的离开。
沐温安也不知道该不该指责那两个没有同情心,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悲天悯人以天下为己任,他们是平头百姓,意外得了几百两银子,这是天降之才,怎么能不开心?
这边汐颜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口中所说的大雨即将到来,连忙吩咐道,“带着伞出去把主子接回来吧。”
玩归玩,在暴雨里畅游嬉戏可是要不得。
就在她望着天色担忧外出未归的主子时,有人急急忙忙冲过来,气息不稳的说,“姑娘、出大事了、月公子、他突然吐血晕过去了!”
汐颜闻言唰的转头,“你说什么?!”
夜凉迢喝沐温安看着这上百号人,心里头是浓浓的不安,总感觉有些东西彻底失控了。
那懂事孩子已经把夜凉迢买的糕点分给大家了,只是人太多,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只有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食物,也让饿了很久的人狼吞虎咽,满脸感激。
前世的时候夜凉迢没在这里停留,所以什么都没有遇上。
他把自己的记忆翻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记得有什么天灾人祸让人上百人满身是伤的流落至此。
沐温安放缓了声音问,“能和我说说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吗?为何会如此狼狈?”
手里还有食物的味道,让这些人本能的感觉到面前的不是恶人。
有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挣扎着站起身来,朝着他们福了福身,“公子,我们……”
“你们从西南来的?”
那女人刚出口的四个字让沐温安眼中有了几分错愕,不由得惊呼出声,声音之高将夜凉迢吓了一跳。
那女人脸上也有些惊讶,她点点头,“妾身何孜,确实是西南人。”
在那一瞬间,夜凉迢在沐温安的身上感觉到了暴虐之意,可也就是那么一瞬罢了,身边的人很快气质柔和了下来,转变之快让夜凉迢以为是自己眼花。
沐温安垂眉解释道,“我在西南待过一些时日,算是半个故人吧。”
西南原本是大理国,民族繁杂,虽然不少人也学汉话,听起来却极其别扭。
后来玄玉一统,汉话才在西南盛传,为西南百姓所接受,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那孩子汉话说的标准,而这中年夫人带有口音。
何孜叹了口气,苦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公子,也算是有缘。”
沐温安眼神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威势,“告诉我西南方向发生了什么!”
百余人受伤离开西南,自己地盘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却不知道,沐温安的心情可想而知。
想不到他只是一年没回去,自己家里都要变天了。
何孜处事不慌,言谈举止间带着优雅,就是满身狼狈也不输气度,这些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百姓!
这就意味着南边发生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难解,而且留守的花月溪本人都跑到这里来了,他应该早些发现不对才是!
震惊、生气、自责、懊恼、疑惑,各种情绪交织在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被问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算得上他乡遇故知,何孜也就没隐瞒什么,把事情娓娓道来。
大概是三个月前吧,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发生了一场大地动,虽然地动强度大,损害严重,但是波及的范围小,当地的府衙计算了伤亡和损失,因为在承受范围内,也就没有上报。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西南地区地动频发,每一次都有人死伤,当地百姓们也都习惯了。
除了感慨老天爷实在太狠心,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地动之后,大家一如既往的收拾残局,救援伤者,送逝者入土,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本以为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天灾,谁曾想过了半个月之后,驻守西南的大军突然把小城团团包围,说这里瘟疫横行,要屠杀小城几万人,然后就地焚烧。
说到这里,何孜满眼愤然,极其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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