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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3页）

祂冲进了大雨中。

“可恶，鬼东西去哪里了。”

“这些触手真恶心，砍成几段了都还在扭动。”

“妈的，老子这饭馆今天就算关门也要把那该死的东西找出来。”

“在那里。”

两个厨师追着黑影来到一个巷子口。

这是个阴暗狭窄的死胡同，与外面喧闹的小吃街形成鲜明对比，黑黢黢的地面，浸透了经年累月的油垢，尽头里是成山的垃圾，腐烂的食物残渣，用过的餐巾纸，破损的黑塑料袋，各种各样的人类残留物混杂在一起。

胖子厨师捂着鼻子踢开几个垃圾袋，马上扑面而来的恶臭熏得后退两步。

“不会在这里吧，呕。”

“这些垃圾熏的我眼睛痛。”

高个厨师捂着红红的眼睛，“我应该去看看眼睛了，现在都还觉得辣。”

“我鼻子也是。”

胖子厨师后退几步。

高个子厨师：“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去别处再看看吧。”

待厨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乃至消失不见，在黑色塑料袋的缝隙中，一根焦黑的触须不断往外挣动，它扭曲、伸展，最后却无力倒下。

成山的垃圾只是微小的抖动了一下，复又归于平静。

他现在已经无力到连压在身上的物体都无法挣脱。

祂快死了。

怎么办呢？信心满满的开启征服之旅，想要给母星上那些自以为是，看不起他的同族一点震撼，证明自己并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可如今，不仅无法吞吃掉这个星球，却最终却连演化都没能做到。

母星上的同族们要知道这个消息会越发嘲弄自己吧，他们一定会说：“看，这个失败者，祂本以为可以征服整个宇宙，结果却连一个蔚蓝色的星球都拿不下。”

就这样平静的消逝吧，最好什么都不要留下。

就在祂已经放弃，已经绝望之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呼唤。

小黑不见了。

雨越下越大，一阵急似一阵，白煜撑伞也无济于事，雨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像是要把他和周遭隔绝开。

这么大的雨，小黑能跑到哪里去呢，还是说被当做流浪猫带走了？

他一手拿着伞，一手还拿着小黑平时最喜欢吃的罐头，在雨中焦急的呼唤，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沿着可能的路线寻找，穿过狭窄的巷弄，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着充斥着无数巷口的街道，踩着泥泞的地面，心中充满了绝望。

小黑是他在下班的路上捡的，捡的时候瘦骨嶙峋，陷在满是泥浆的排水沟里，浑身是血，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见到他便开始哀哀求助。

那会儿白煜刚从大学出来，又背负着助学贷款，自己都养不活，更何况再养一只猫。

但他半道上，小黑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哀哀的叫声，依然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觉得它是想活下来的，就算这个世界如何艰难，也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所以他一咬牙把小黑救了下来，那时他刚交了房租，兜比脸还干净，看病，买药，一套下来要花上5000块。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给福利院的院长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是冷笑：“自己都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还想救另一个。”

“如果没有我这样的野种，你连饭碗都保不住。”

不等对方说话，白煜便挂断了电话。

最后还是医生看他一个人无助的蹲在外面，便同意他先赊账，以后再慢慢还。

猫粮买不起，他吃什么小黑就吃什么，幸好小黑也不挑食，没过多久，就长出了全新的骨肉，因为是串串，外形像是中华田园猫，却有着一身锦缎似的长毛，走起路来像一头小狮子。

小黑从来没抓过他，睡觉时会跟他睡在一起。

在白煜洗澡的时候，小黑还会一脸担心的守在外面，就像是害怕白煜溺死在里面一样。

每当夜晚降临，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小黑总会跳上他的膝盖，用柔软的毛发和呼噜声驱散他的孤独。

他一个没有过去的记忆的人，身后没有灯火，身前白雾茫茫。

好几次他感到难以支撑，活不下去的时候，看到一脸担忧的凑过来的小黑，突然想到，啊，要是自己不在了，小黑怎么办？谁来照顾它？它性格这么好，要是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有了小黑，白煜这才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扎了根，有了牵挂，不管他一个人在外面多累，总有小黑在家里等他。

而现在，小黑却不见了踪影，他感到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半。

那是我的猫，我的猫啊。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的唯一证明，他知道，就算自己有哪天死了，没有人会伤心，但是小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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