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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处山涧,前路被一道深邃的沟壑阻断。
一座原本连接两岸的石桥,如今从中部彻底断裂,残破的桥体上覆盖着冰雪,只留下狰狞的断口,诉说着岁月的侵蚀或是某种外力的破坏。
长离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断桥,眉头微蹙:“进山的桥,是断的……”
她的目光随即被断桥桥头一侧,一个半埋在积雪中、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所吸引。
那物体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纹路,虽然蒙尘,却依然能看出精湛的工艺。
“这个是?”
她走近几步,仔细辨认。
“从形制和纹理来看,应当是‘稷廷’的造物。”
长离很快做出了判断,语气带着一丝确认,“是「溯流仪」……”
阿漂也注意到了那个不起眼的物件,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长离解释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缥缈:“是一种模仿岁主时序之能制造的古老机巧。”
“据说,它可以通过引发小范围的时间回溯,来复原某些特定物品或修复损伤。”
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听我师父说起过,稷廷人曾痴迷于研究乘霄山的时空异象,为了探寻其中的真理,他们甚至甘愿冒着折损寿命的风险,前赴后继地进入此山。”
“好在天不负苦心人,”
她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对先贤的敬意,“他们最终真的制造出了如「溯流仪」这般堪称奇物的装置。”
但随即,一丝疑惑浮上她的眉梢:“奇怪……”
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古兰格开口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长离沉吟道:“这样神妙的机巧,为何在乘霄山之外,就几乎见不到半点影子,甚至鲜有记载?”
“明明这「溯流仪」的雏形,早就被早期的稷廷先贤建立在了结界外围。
而它的成功制造者,那位最终带着知识和造物离开乘霄山结界的稷廷前辈,也理应为此偿付了相应的寿数代价,将技术带了出去。”
她分析着各种可能:“就算那位前辈后来遭遇了不测……但稷廷人丁虽不兴旺,可痴迷于此道、苦心孤诣者代不乏人,总不该导致「溯流仪」的制造技术彻底失传,在外界毫无痕迹。”
她得出了一个推测,目光看向那沉寂的溯流仪:“还是说……这种装置,一旦远离了乘霄山特有的时空环境,便根本不能生效呢?它的力量,根植于此地混乱的时流之中。”
阿漂看着那溯流仪,提议道:“要试一试吗?看看它是否还能运作?”
“时间就不要浪费在研究这些老古董上了。”
古兰格的声音冷淡地响起,打断了她们的探讨。
他显然对考据历史兴趣缺缺,更注重眼前的实际问题。
只见他抬手虚按,数道暗红色的锁链瞬间自他周身盘旋的血色火焰中激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桥梁,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精准地钉在对岸的岩壁上,瞬间在深邃的沟壑之上构筑起一道稳固而骇人的临时通路。
两人见他已铺好前路,也不好再坚持研究那古老的机巧。
阿漂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那由能量锁链构成的桥梁,长离紧随其后。
随着三人继续深入乘霄山,周遭的寒气愈发刺骨,时空扭曲带来的怪异感也时隐时现。
阿漂回想起刚才关于稷廷人的话题,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些稷廷人……难道就完全不担心时空乱流会折损他们的寿命吗?”
长离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回答道:“在稷廷这群‘痴人’眼中,探寻世界的真理与奥秘,其价值远胜过自身有限的生命。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或许就是他们最好的写照。”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可是,反过来说,能在有限的生命中,为了自己所认定的‘道’而将自我燃烧到极致,倾尽所有……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纯粹、决绝至此呢?”
走在前方的古兰格,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共鸣与怅惘:“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坚持的理念和道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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