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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教还在陕西。

人情总是要欠的，再觉得屈辱，也要有所取舍。

杨铁心没有发脾气，也没说&ldo;扔掉&rdo;，只是站了半天，问穆念慈：&ldo;枪法你还记得么？再演一遍给我看。

&rdo;穆念慈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她武艺原在杨铁心之上，天赋也比杨铁心略好些，并无错讹。

杨铁心道：&ldo;你便去将这杨家枪，演给那个小子看吧。

&rdo;穆念慈目瞪口呆：&ldo;爹？&rdo;杨铁心摇摇头：&ldo;你去吧，让我静静。

&rdo;这些日子，他总在想，活这一把年纪，到头来一事无成，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杨家枪是他珍视的，大宋是他效忠的，到头来他心中效忠的却不能容下他珍视的，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这个朝廷是不是真的没指望了？沦陷于金人之手的百姓之疾苦，他们不管，义军行止有偏，他们不去用心纠正。

想的只是&ldo;建功立业&rdo;。

一将功成万骨枯，直到此时，杨铁心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只是皇图霸业地基中的众多白骨之一而已！

也曾指点江山骂过皇帝宰相，到头到却是别人一言可决自己生死悲喜。

蓦然回首，一切皆空。

穆念慈担心不已，不肯离去。

杨铁心苦笑一声：&ldo;去吧，难道要我欠他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吗？&rdo;穆念慈低声道：&ldo;爹，你可别再让我到处找你了。

&rdo;杨铁心道：&ldo;我就在这里等你，我还是不想见他，你去演给他看，他大约是用得着的。

当年在中都，我只觉得憋气，现在……唉，快去快回，难道要我亲自去吗？&rdo;穆念慈见他确实不像是有别的意思，才急匆匆去找完颜康。

演完枪法，才说：&ldo;户籍的事儿谢谢你，你……&rdo;对义父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是不是要认回亲父了呢？穆念慈心里，父子是没有隔夜仇的，何况现在完颜康也不做金国的官了，义父也不生气了，握手言和，岂不皆大欢喜？完颜康又先迈了一步示好，接下来岂不是顺理成章？完颜康醒过味儿来，原来&ldo;七公说你聪明&rdo;是这个意思？是让我学杨家枪？完颜康想扶额：&ldo;给你的就拿着吧，心事是别人的，日子是自己的。

&rdo;穆念慈低头不语，完颜康道：&ldo;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你们也什么都不要想才好。

&rdo;半个月前，遇到杨铁心这个样子，他或许会想傻逼就该活得艰难一点，如今他却不这么想了。

【干嘛跟杨铁心置气呢？我演什么&ldo;杨康应该怎么怎么样&rdo;呢？听从自己的心不好吗？其实我根本没那么多恨意的，不是吗？干嘛要陷在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恩怨上来呢？穆念慈也是个好姑娘啊，帮一帮她，又怎么样？再说杨铁心，我能奉养赵王，难道还要吝啬这一点点的安排吗？】因为这种想法，他便顺手抽了两张身份证明出来。

穆念慈抬起头来，张了张口，完颜康诚恳地道：&ldo;这世上大多数的烦恼，就是因为不该想的时候想得太多，却将该想的扔到一边不理会，让它变成了大烦恼。

不要让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推来让去，变成所有人的心结。

有些事情，当时要死要活，回头看看，却觉得当时自己太傻。

&rdo;穆念慈本是意志坚定之人，却因与义父互相考虑对方，终于点头道：&ldo;谢字太轻，我便不说谢谢了。

&rdo;翻身上马，去寻杨铁心了。

完颜康有些惆怅地看着她，心道，若是当初我心里没那么多的戾气，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不至于动静失衡，事情会不会好很多？乌也与特斯哈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我的举措失当而身故？穆念慈走后，完颜康长叹一口气，翻身上马，率队前行。

本以为一切顺顺当当，不料晚饭时蒲察阿懒却期期艾艾地对完颜康汇报：&ldo;官、官人，王，呃，六爷不肯吃饭。

&rdo;完颜洪烈闹起了绝食。

完颜洪烈穴道已解，却没有谋划逃跑‐‐反正也逃不掉，纵使逃掉了，下一步也看不到在哪里。

看到完颜康过来，完颜洪烈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完颜康不会要自己的命，却吃不准完颜康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被弄糊涂了，需要与完颜康好好谈一谈。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完颜康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

难道是因为情势？完颜洪烈心里百味杂陈，再难用纯粹看心爱的儿子的眼光来看完颜康了。

完颜康亲自端着一托盘热食，放到完颜洪烈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坐到了完颜洪烈的对面。

两人安静了许久，完颜洪烈先开口道：&ldo;忽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rdo;完颜康道：&ldo;嗯？我不是已经说过了？&rdo;完颜洪烈道：&ldo;这样，我问，你答，好不好？&rdo;完颜康一点头：&ldo;你说。

&rdo;&ldo;彭寨主他们，你准备怎么办？&rdo;这几位已经被完颜康下手废了武艺，如今正捆着放在后面的车里，完颜康理所当然地道：&ldo;除了那个和尚，其余几个匪类都在大金国犯过命案，当然是要明正典刑了。

尤其那个梁子翁，在上京路他可没少作恶，正好拿来整肃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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