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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是念卿的书？&rdo;他信手拿起来。

&ldo;嗯，已经教过的旧书。

&rdo;念乔转身，忙着烧水倒茶，&ldo;程大哥稍坐一下。

&rdo;程以哲翻开那课本，外面看来颇旧，前面几页留有熟悉的清秀字迹，密密标满批注。

然而翻到后头，大半本书都是整页的雪白，一点批注都没有。

念乔蹲在过道的炉子前烧水，蓦然听得程以哲走到身后，&ldo;你姐姐平日晚上都什么时候回家？&rdo;&ldo;都好晚呢，多半都是夜里十二点过后，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她开门进来看我，和我说晚安，我想和她多说会儿话，可总困得睁不开眼。

等我早晨醒来，她还没起，我又得急急忙忙去上学了。

有时候你们报社加班，她三点四点回来也是有的，天都快亮了，唉，姐姐真辛苦。

&rdo;念乔长长叹口气，&ldo;快点毕业吧，等我毕业有了工作，姐姐就不用一个人这么辛苦了。

&rdo;报社从来没让念卿加过夜班，程以哲再清楚不过，听得念乔这些话，心沉沉往下坠。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作不经意地笑，&ldo;奇怪，家教怎会做到那样晚，你姐姐的学生是榆木疙瘩做的吗？&rdo;念乔扑哧笑出来，&ldo;是呀，我也纳闷过，姐姐说是那户人家太远，路上一来一去费时间。

&rdo;&ldo;在哪里，有多远？&rdo;程以哲追问。

&ldo;这我可不知道了，城里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姐姐总没时间带我出去玩。

&rdo;念乔嘟了嘴。

半晌没听程以哲回答，念乔回头，见他站在门口，直盯着手上那册课本出神。

她又唤了一声，他才猛抬头，脸色在昏黄灯光下隐隐发沉。

&ldo;程……&rdo;她才一张口，他却蓦地按住她肩头，目光灼灼盯了她，&ldo;念乔，今天我来过的事，万万不要告诉你姐姐，否则她生气起来，再不许我过来，记得吗？&rdo;念乔怔怔点头。

&ldo;我有点急事，这就得走。

&rdo;程以哲转身将课本放回桌上，匆匆走到楼梯口，再一次叮嘱，&ldo;念乔，千万记得！

&rdo;他噔噔下楼，脚步声去得远了，念乔仍怔怔望着楼梯发呆，不由自主抚上自己肩头，他方才按住的地方仿佛还留着掌心余温。

炉子上水壶咝咝作响，一壶水滚滚地开了。

大半夜里，门上笃笃急响，将夏杭生从睡梦里惊醒，却又没了声响。

莫非是发了场噩梦。

夏杭生开灯看钟，才凌晨一点过，正欲倒头再睡，敲门声又响起。

夏杭生一个激灵，翻身下c黄，惊问，&ldo;是谁？&rdo;&ldo;我，程以哲。

&rdo;门开处，程大少爷衣衫不整地倚了门框，低头以手背挡住面孔。

夏杭生气急败坏，正要骂人，却见程以哲抬头，鼻血流淌，面带伤痕，衣领袖口一片猩红，顿时将他惊呆在门口。

&ldo;看什么，死不了！

&rdo;程以哲一把推开老夏，径直进屋，将外套随手抛在地上，到盥洗间接了冷水洗脸。

夏杭生慌忙翻箱倒柜，总算找出小半瓶云南白药，好一顿手忙脚乱……总算是止住了血，却搞得两人都是狼狈不堪。

程以哲尤其凄惨，鼻血流了许多，外套衬衣上都是血污，脸颊也擦伤一片。

&ldo;不会是摔了一跤吧？&rdo;夏杭生没好气地冲水洗手，相识多年，倒是第一次见风采翩翩的程少搞成这副样子。

程以哲闷声不答。

&ldo;男人打架也没什么，关键是，打输了比较没面子，&rdo;夏杭生笑起来，又补充一句，&ldo;尤其是在女人面前。

&rdo;只听咚的一声，夏杭生吓一跳，转身见程以哲脸色铁青，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哑声怒道：&ldo;闭嘴！

&rdo;&ldo;出什么事了？&rdo;夏杭生顿觉事情不妙，他从未见程以哲发过这样大的火。

&ldo;你跟什么人打了架？&rdo;夏杭生追问，程以哲闷声答不知道。

&ldo;为什么打架？&rdo;夏杭生又问，程以哲依然闷声答不知道。

夏杭生气急，当胸给他一拳，&ldo;你他妈还知道什么，就知道半夜来捶门？&rdo;程以哲跌坐椅上，半晌终于吐出一句，&ldo;我跟踪了念卿。

&rdo;晚上八点钟，程以哲同朋友换了一部车子，早早将车泊在春深巷路口，眼见着八点二十分，念卿乘黄包车在他不远处下了，快步走到春深巷六号，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上次那圆脸女人，侧身让了念卿进去，探头左右张望，将门重重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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