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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也有一事相托。

&rdo;霍仲亨不睬他的怒火，悠然一抬下巴，指向厅中正与念卿共舞的子谦，&ldo;这混小子此次跑来，想要我给他谋份差事，我怕他狐假虎威到处添乱，不如就交给佟兄收拾，在你手上他总要规矩几分。

&rdo;佟岑勋怔住。

看霍仲亨的神色态度，绝非说笑试探，他是当真要拿自己独生儿子交换做人质，以使他信得过，放心让他拿下北平‐‐只要霍子谦在佟岑勋手里，就不怕霍仲亨会对佟老三下毒手。

佟岑勋狠狠吞下一大口酒。

&ldo;这他妈甜不甜，酸不酸，一点酒味没有！

&rdo;佟岑勋顺手揪住一个侍者便嚷，&ldo;总理府里没有像样的酒吗？烧刀子有没有，给老子弄点顺口的来！

&rdo;侍者被他吓呆，愣愣回答：&ldo;烧……烧刀子有……厨房有……&rdo;&ldo;你叫老子去厨房喝？&rdo;佟岑勋两眼一瞪。

霍仲亨却笑道：&ldo;去厨房喝又怎样，寒碜了你不成？&rdo;佟岑勋最受不得人激，当下将大腿一拍，&ldo;去就去！

&rdo;大厅一侧的洪歧凡正盯着这边动静，见他二人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场，忙问侍者怎么回事。

得到的回复令他瞠目。

正与念卿共舞的子谦也顿住脚步，&ldo;父亲和佟大帅一起出去了？我去看看！

&rdo;念卿将他手一扣，&ldo;别去。

&rdo;&ldo;可是父亲没带随从，他一个人的安全……&rdo;子谦心下踌躇。

&ldo;他做事自有他的分寸。

&rdo;念卿微微一笑，&ldo;子谦，你信他吗？&rdo;&ldo;信。

&rdo;子谦笃定点头。

念卿笑而不语，温柔欣赏眼神令他心头蓦然一荡。

她却笑吟吟转开了话头，&ldo;听说是四莲姑娘救了你，这救命恩人你打算如何报答？&rdo;子谦一呆，口中顿时嗫嚅起来，&ldo;夏姑娘，她……&rdo;&ldo;怎样？&rdo;她笑起来眉眼如丝，&ldo;我似乎听说，你已将她带了回去？&rdo;&ldo;许铮！

&rdo;子谦咬牙，&ldo;这小子真嘴碎！

&rdo;她越发笑弯了眉，&ldo;就算许铮不说，你又瞒得了我们多久？&rdo;子谦急忙分辩：&ldo;夫人，你不要听他乱嚼舌头，当日是许铮不放心路途中无人照料我伤势，才将夏姑娘一同带回，她父母都在北方，等这边安定了还要送她回来的。

&rdo;&ldo;哦，你就没想过将她父母也接过去吗？&rdo;念卿笑得意味深长。

子谦脸上涨红，&ldo;夫人，你以为我是这样轻浮的人吗！

&rdo;&ldo;这是轻浮吗？&rdo;念卿扬眉，&ldo;两情相悦难道不是世间最好的事？&rdo;他陡然止声，闷闷转过头去，再不说话。

&ldo;老三是我看着长大的，几个儿子里，我最疼就是他。

&rdo;佟岑勋就着大碗仰头灌一口酒，酒从嘴角淌下胸口，淌在敞开的军服里，衬衣已湿了一片。

霍仲亨坐在对面板凳上，军礼服的扣子解开两粒，元帅佩剑也摘下抛在桌旁。

厨房里仆佣早已被他二人惊走，火却仍在灶上烧着，烟熏得黑漆漆的厨房里弥散着煮ròu和高粱酒的香气。

身后灶台火光映得佟岑勋脸上时暗时亮，&ldo;悔不该送他去日本，书念回来，脑子也念坏了，谁好谁歹也分不清！

老子就不明白了，那个长谷川是什么东西，能叫他言听计从，比我这亲爹还亲？&rdo;霍仲亨想了一想，却是答非所问，&ldo;你还记得年轻的时候吗？&rdo;佟岑勋一愣，&ldo;记得什么？&rdo;&ldo;我那时候在家也是一天都待不住，总想着从军打仗，建勋立业，就算被逼成了亲，也没在家里待上多久。

&rdo;霍仲亨摇头笑，&ldo;如今瞧着这些小子们，想来当年家父看我也是如此恨铁不成钢。

&rdo;佟岑勋嘿嘿笑，&ldo;我爹天天cao棍子去赌馆寻我，还好没被他打折了腿！

&rdo;二人相视大笑，霍仲亨拎起酒坛把碗再次注满。

佟岑勋大叹一声，&ldo;老了，老了！

你说这日子怎么就一天天混过去，眨个眼的工夫就二十多年了？&rdo;霍仲亨慨然叹道：&ldo;这仗也已打了二十多年。

从前清打到共和，从分打到合，从合打到分，多少王旗易帜，英雄折戟……到头打来打去，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列强依旧环伺，侵我物产命脉，占我主权民权，蚕食鲸吞无厌。

我辈厉兵秣马，半生倥偬，大好青春抛掷征途，直至两鬓染霜，昔年热血湮没于沉浮官场。

却谁还记得，当初少年宏愿，又是为何而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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