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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霖哭笑不得，只好吩咐老于备车去外面吃。

母亲和燕姨还在楼上，霖霖小步跑上楼梯，将门一推，&ldo;妈妈，燕姨‐‐&rdo;她语声陡地顿住，只见母亲和燕姨站在窗边，两人神色异样，看似平静，却有一种微妙的窒迫之感，令她愕然呆立在门口。

&ldo;怎么？&rdo;念卿见了她，神色一敛，若无其事地微笑，&ldo;又是什么事大呼小叫，也不怕燕姨笑话。

&rdo;林燕绮也回转身，微微一笑。

霖霖抚着门把手，眨眼笑道：&ldo;我是来恭请两位夫人移步下楼的。

车子已备好了，燕姨远道而来，今日就请燕姨尝尝最地道的川菜可好？&rdo;林燕绮与念卿相视，心照不宣地藏起各自心事，都笑着点头。

慧行也随着她们一起去了，一路上坐在林燕绮与念卿中间，噘着小嘴不理自己母亲，小手拽着念卿衣角，只是时不时偷偷瞄向林燕绮，一见母亲看向他，忙又将脸扭开去。

林燕绮不知如何与孩子相处，无奈只得朝念卿苦笑。

念卿心中却有些恍惚，骤然听到那出乎意料的消息，尚来不及追问究竟，霖霖却闯了进来。

如今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生生死死都过来了，已没有什么事能触动心境，只是燕绮这句话，实在太让人震惊，饶是念卿也良久回不过神。

虽然早知燕绮与他聚少离多，婚姻已是貌合神离，也从敏言和蕙殊口中得知了燕绮移情他人，初时不是不震惊，却仍想着或许能有一丝转圜余地，毕竟是十年夫妻，他与她都不是绝情之人……却又怎能想到，这一对昔年佳偶，竟早已分道扬镳。

念卿和林燕绮各藏满怀心事，两人都不说话，车中静默得出奇。

霖霖坐在司机旁边，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向她二人，心里也沉甸甸的似悬了块石头。

车子进入市区，山城道路崎岖，窗外掠过陪都冬日灰蒙蒙的天空。

&ldo;燕绮，你瞧。

&rdo;母亲终于开口打破沉寂，望着窗外对燕姨说，&ldo;这条街在去年的大轰炸中全部被夷为了平地，现今又重建了起来，比往日更加热闹了。

&rdo;&ldo;曾经被夷为了平地？&rdo;燕姨诧异，望着街边的繁忙景象叹道，&ldo;竟然瞧不出半点痕迹。

&rdo;霖霖自豪地接口道：&ldo;可不是吗，日本人以为把房子街道全部毁了，就能毁掉这座城，却不知我们将废墟推平，扩修了更宽的路，盖起了更高的房子，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rdo;她指向刚刚路过的路口，&ldo;看，这条路就是去年五月四日大轰炸里，法架势。

念卿与林燕绮相视而笑。

慧行却又爬到念卿身上，趴着车窗看向外面，小声嘀咕：&ldo;五四路……&rdo;林燕绮好笑地问他：&ldo;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rdo;慧行头也不回，十分严肃地答：&ldo;这是日本人欺负我们的地方。

&rdo;燕绮一震，万万没想到六岁的儿子会说出这话来。

霖霖哈哈笑道：&ldo;说得好。

&rdo;慧行受到表扬，越发得意，扬手又指着另一条路，&ldo;姐姐，那是什么路？&rdo;&ldo;新生路，&rdo;霖霖回答，&ldo;意思是，每一次被毁灭的废墟上，都会诞生出新的生命。

&rdo;&ldo;哦……&rdo;这次慧行听不懂了，歪着大脑袋兀自沉思。

车子转过一个很大的&ldo;之&rdo;字拐，这次霖霖不等他问，主动指着车窗另一侧说：&ldo;慧行，瞧，这条是凯旋路，知道什么是&lso;凯旋&rso;吗？&rdo;慧行忙爬到这一侧的林燕绮身上，趴着车窗努力张望。

很久没和他这样亲昵地接触了，林燕绮又无措又欢喜，坐着不敢动弹。

孩子软软的温暖身体趴在她腿上，恍然令她想起初次抱着襁褓中的他时的场景。

&ldo;凯旋的意思呢，就是军队打了胜仗回来，&rdo;霖霖一字一句告诉他，&ldo;我们的军队就是从这条路出发，出川抗日，去打日本鬼子的。

家乡父老盼着他们胜利归来，就把这条路叫凯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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