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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绝望（第4页）

程焕臻听到问题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起来。

这份僵硬是由他这些天的绝望、疲惫、惶恐、不安共同堆叠而成。

他也想要自然一些。

可他做不到。

他沉默了三秒钟时间，只能干巴巴地回答小叔叔：“别担心，小叔。

我会找到办法的。”

小叔叔垂下头，慢吞吞地跟他走着。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间诞生。

小叔叔安静片刻，低声问他：“检查的钱都是你给我出的吗，花了多少钱？压力大不大？跟爸爸说一声吧。”

是他出的。

可是钱根本不是、也从来不是关键的问题。

程焕臻安抚说：“别担心，小叔。

我已经和祖父说过了。”

话虽如此，小叔叔的神情却依旧低落，不见好转。

程焕臻看不得小叔叔这副模样，他想方设法地寻找话题，比如说最近见到了一件很适合小叔叔的衣服、比如说最近听说了一处很好看的旅游之地……

以往小叔叔是很喜欢听他说这些的。

可是今天，不论他怎么说、说什么，小叔叔的情绪都丝毫不见好转，一点都没能被他逗开心。

小叔叔的低落是很安静的。

没有哭打，没有吵闹。

小叔叔只是更加频繁地发起呆，常常一个人坐在床上，面朝着窗外出神发呆，一发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程焕臻不知道要怎么让小叔叔恢复状态。

他想尽方法，又是给小叔叔讲笑话，又是给小叔叔讲故事，偶尔挣得小叔叔的一抹笑，他却怎么瞧那抹笑容都跟自己这些天的笑容一样——勉强而机械。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一月。

期末考试、毕业论文事项被提入日程。

可这些事情对于程焕臻来说，却根本称不上是什么大事。

沟通列表中的最后一家医院，总算给他发回了消息。

程焕臻颤抖着手点开邮箱，在自己目光落到邮件内容上之前，于心中反复祈求这家医院能够带来一份希望。

可惜，异国语言撰写的邮件回复中，写满的依旧是充满歉意的回应。

今天外面下了大雪。

程焕臻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靠坐在椅子后背，整整地望着窗外的大雪，双目被漫天的雪白晃花了眼。

他发了许久的呆，终于缓缓回了神，焦距拉近，从那漫天的雪白之中，转移到了自己的窗台之上。

红黄绿三色盆栽被他精心养护着。

它们被养得很好，看样子还能继续茁壮生长很长时间。

……可他明明也是这么精心地在养着护着小叔叔。

为什么小叔叔不能像这三棵盆栽一样地健康呢？

压抑而沉默的绝望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程焕臻终于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帝都医院最初给出的结论，或许真的是正确的。

沉默之后，便是身体本能的行动。

程焕臻决定，他要向学校请个假。

余下一个月的时间，他想尽可能地陪在小叔叔身边。

除非考试，他想将这份宝贵的时间再分到不重要的事上一分一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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