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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州衙发生的一切,江涣还一概不知,此刻他正随张县令一道考察西郊的布坊。
布坊就建在河岸边上,距离开荒营地只有半里远。
只是江涣没想到的是,这回接待的人里头还有卫贤。
这位虽然当过丞相不假,但眼下好像还是流犯吧?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来了?最奇怪的是,周围人仿佛已经见怪不怪,就连张尧臣都对卫贤亲近了许多,默许卫贤在自己身边讲解。
这当然都是卫贤精心筹谋的结果。
不过在他心里,张尧臣都是附带的,讨好江涣才是当务之急。
卫贤拍了几十年的马屁,深谙其中道理。
比如拍先皇就得明目张胆些,免得他听不懂;而讨好江涣,则得实事求是,人家不爱听那些假大空。
好在卫贤是真有本事,江涣离开的这两个月里,他将西郊营地治理得紧紧有条,就连眼前这个布坊都是他带着人建成的。
说是作坊,但因为拨款极少,内里陈设十分简陋。
前面一排是工房,后面则是宿舍,左右留了两间屋子用来煮饭就餐。
整个工坊里头,只有纺织的机子还算亮眼。
这些都是木工们按着图纸,原原本本复刻出来的,仿的都是官营织布局中最精良、最好用的机子。
工坊的女工都是从附近百姓中招募而来,当初也在西郊营地里上过课的,加上本身就有纺织的底子在,上手起来还算顺遂。
不过即便如此,这差事也累人得紧,卫贤同众人介绍:“缫丝可不能等蚕化蝶,得在七日内完成。
如今人手不足,女工们经常一天只睡两个时辰,若不是家里实在穷困潦倒,真没几个人能受得住这样高强度的劳作。”
女眷悄悄抬头,感激卫贤替她们说话。
江涣也替她们邀起了功:“确实辛苦,不说劳作的时间长,单看这些花楼机便叫人眼花缭乱。
不瞒大人,下官还是头一回知道丝线如何织出布来。
这么多的经纬线,一点都错不得,若是换作下官来,那是万万办不成的。”
何禹闻言不屑:“你一个男子,本来也不需要学会。”
江涣:“……”
重点是这个吗?有时候他真想把何禹毒哑。
好在张尧臣还是听懂了言外之意,许诺:“待这批丝绸卖出去,便给女工们涨工钱。”
江涣跟卫贤相视一笑。
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了县令大人的的承诺,女工们干活越发卖力了。
前些日子沈云娘的人不在,西郊这批流犯中虽然也有许多精通纺织,但她们每日还要开荒,所剩时间不多,女工们学的都是最基础的织法。
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中规中矩,但依旧是好料子。
江涣陪着张尧臣巡查半天,愣是没看到什么瑕疵品。
张尧臣对着他们乐原县产出的丝绸,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还只是个开始,等女工们熟悉了更精细的织法,定能织出不输于云锦蜀锦的丝绸来。
这样的好东西,就该卖去江南、卖去京城,率先将他们乐原县的招牌打响。
想做生意,就得先把那条路给修了。
张尧臣心里有了底,给江涣放了两天的假好好休整后,自己便回去琢磨奏章该怎么写了。
张尧臣刚走,江涣便领着卫贤几个回了开荒营地。
连着两个月没回家,江涣格外想念自己那张床。
过来的时候正赶上中午吃饭,一听说江涣回来了,众人饭都不吃了,连忙撂下筷子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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