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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猛地一悸!
他有些错愕地再度看向那片破碎的瓦当,是恰在门前的位置,若他直接出去了,怕是要被砸个正着。
他的心跳猛快了两声。
定下神,见宦侍正将那柄凶器呈出来,伸手一挡:&ldo;拿来。
&rdo;那捧着凶器的宦侍因为刚目睹同伴被拧断胳膊而战战兢兢,听言赶忙呈上。
戚王接过看了眼,又递回去:&ldo;收袖子里。
&rdo;&ldo;……啊?&rdo;那宦侍难免一怔,旋即不敢多作犹豫,忙将刀放进了袖中,意味不明地等着。
嬴焕凝睇他的衣袖半晌,宽大的袖袍下,寻不出任何异样,他复又看向卧房的方向,眼底深深的捉摸不定。
?☆、寻亲?戚王走后,阿追一连多日郁郁寡欢。
大抵跟数日来的阴雨连绵有些关系,更主要的,是她实在想不到什么乐事让自己开心。
不止是乐事,就算伤心事都想不到什么。
满心满脑全是空的,想思索都无从思起,偏偏又身在异国他乡,连个能帮她的熟人都没有。
好在戚王还给她留了个婢子,名唤云琅。
云琅偶尔会同她说说话,让她勉勉强强知道了一些目下的情状。
比如她现在住的地方是戚王的别院,紧邻戚国的稷下学宫,离戚王宫也不远。
不过她也只能沉默着听,要发问就有些无从问起了。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张未沾滴墨的缣帛,别人要写什么就是什么,但让她主动呈现出什么来给旁人看,她就无计可施。
时间久了,连阿追自己都觉得日子了无生气,被阴雨一压,觉得自己迟早要变成一片青苔!
这样又过了好几天,阿追大半时间都是抱着云琅从稷下学宫寻来的书,坐在榻上、头倚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不论是竹的、木的,还是帛的都不挑。
这日又读了五六卷,云琅端药进来时告诉她:&ldo;主上差人传了话,说请女郎明日去王宫一趟。
&rdo;&ldo;去王宫作甚?&rdo;阿追放下书抬眸瞧她,眨了几下眼睛才让眼中有了些光彩。
云琅坐在榻边粗木凳上给她吹着药:&ldo;说是东荣有户人家寻来了,道前阵子班国进犯时丢了女儿,家人一路寻到戚国,主上说让女郎去见见。
&rdo;阿追心头一闪而过的阳光带得双眸都一亮,就着心底初生的希望,痛痛快快地喝完药,好像连心跳都变得更有劲了些。
几乎一个彻夜都没怎么睡着。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阿追就径自下榻更衣了。
云琅进来时她已穿戴整齐的样子直弄得云琅一怔:&ldo;女郎?&rdo;&ldo;没事,快些吧。
&rdo;阿追颔首。
其实激动的心情中,对家人的想念只是小半‐‐长相过往皆记不住,想念实在难以太深。
但她实在太想尽快弄清楚自己的是谁了,何况回家之后,一切都熟悉,想起从前的事也会更容易些。
进了王宫,有仆妇过来引着她们直接到戚王的书房,云琅按规矩候在了外面,阿追便独自进去。
小院里一面是墙、三面是屋,阿追走进正屋甫抬头,便见戚王一笑:&ldo;坐。
&rdo;侧旁为客而设的木案上已沏好热茶,黑釉陶杯杯壁光滑,杯口一圈暗红。
阿追捧起陶盏来嗅了会儿茶香,听到戚王笑说:&ldo;还道你迟些才会来,竟这么早?&rdo;阿追抿笑低了低头,又继续闻茶香,戚王就继续说了下去:&ldo;这户人家姓覃,府中夫人算是荣皇室的人,走丢的是府上三娘。
家人大是着急,此番虽然家主未到,但长子却是来了。
&rdo;他一壁说,一壁睇着阿追的神色。
见她头也不抬一下地静静坐着,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ldo;你可有印象?&rdo;&ldo;嗯?&rdo;阿追仿似突然回了神,抬眸望一望他,又低头摇摇,&ldo;没有……&rdo;其实,说不好。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自己好像是有个哥哥的,名字里似乎有个信字,又或是什么发音类似的字。
但她并不敢随口说来,一是因并不知自己记得对是不对,二是她现在心下的恐惧涌得太烈,防心似乎也跟着高了。
连日来她都是听得多、说得少,使得她愈发不敢向旁人说自己仅仅知道的事。
在找到家人之前,还是不要对旁人多言吧。
阿追这样想着,继续以沉默应对眼前的种种纷争。
过了小一刻,外面响了声音:&ldo;殿下,覃公子到。
&rdo;嬴焕扬音道了声&ldo;请&rdo;,书房门便打了开来。
进来的阵仗不小,为首的是一年轻公子,后面还跟着个随从。
他们的目光在阿追面上定了定,而后向嬴焕一揖:&ldo;殿下。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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