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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的话很管用,即便我已经彻底厌倦了命运强加在身上的枷锁,也不得不挣扎着清醒过来。
浑身都如被重捶击打过一般疼痛无力,费力地撩开眼皮,波塞冬的脸就放大了无数倍出现在面前。
“神王……咳咳咳咳……”
我强打起百分的精神,试图坐起来:“神王他有没有知道哈丽雅的身份,还有她和亚特拉斯的事?”
无论从死到生,我所有心思都只挂念这一件事情。
庆幸的是,波塞冬并没有在意。
他屏息凝神地捧着我的脸仔细打量,似乎是在确定我是否安然无恙。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呼出一口气,表情惬意地说:“当然,听说他很生气,把万神殿都炸出了一个大洞。
哈哈,宝贝儿,如果不是要守着你,我都恨不得冲回奥林匹斯欣赏他发怒时那张愚蠢的脸。”
“我必须回奥林匹斯去见神王。”
相对于波塞冬的幸灾乐祸,我却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
“这事还轮不上你操心。”
波塞冬霸道地把我摁了回去:“只要我还庇佑着亚特兰蒂斯,宙斯就不敢把那里怎么样。
更何况是他先利用你来离间我和亚特拉斯的父子关系……”
他孩子气地眨眨眼睛,笑得万分开心,“我现在不过是用了一点点手段作为对他的回敬。”
我无言以对,只好朝被子里面缩了缩。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被子下的身子空无一物,只有胸口处胡乱地缠了一圈纱布。
“你该庆幸你醒了。”
波塞冬冰凉的手背轻轻刮过我的脸颊,又板起了脸:“不然,我真的去淹没整个亚特兰蒂斯,让他们都跟着你陪葬。”
“克莱托和我之间的纠葛,你不该迁怒于他人。”
“珀罗普斯,你知道当初坦塔洛斯把你煮熟后送到万神殿,我是怎么做的吗?”
也不等我回答,他就沉下脸继续说道:“如果不是赫拉拦着我,我当场就召唤海怪来吞噬他的灵魂。”
波塞冬把我揽入怀中,冒出少许胡渣的下巴摩挲着我的额头:“同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虽然你背叛了我,我也想过要用千倍的代价让你偿还,可是当你被克莱托刺中,像一只濒死的海豚倒在我怀里时,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珀罗普斯,失去你,我将无法独活。”
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轻柔缠绵,像是熹微晨光落在碧蓝的海平面上,跳跃起点点碎金涟漪。
他说:“珀罗普斯,我不再与你计较了。
过去就让它过去,我们放下一切,像从前一样在一起。
我会像以前一样疼你宠你,你喜欢的我会给倾尽全力为你寻找,你想要的我绝对不会吝啬,每天早上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甜点,每天为你采一束新鲜蔷薇插在窗口的花瓶里。
我会陪你去珀罗普纳索斯,我会帮你完成那个你梦想的奥林匹克运动会……”
他捧起我的脸,让我必须注视他蓝绿玉般的眼眸。
他的嗓音低哑,他的情绪低迷,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依然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大魄力。
他说:“只要从此以后,你不再爱亚特拉斯。”
……
…………
记忆中,我以克莱托的命为交换条件答应了波塞冬的要求。
从那一天起,克莱托就被永远地囚禁在了她的宫殿,波塞冬在雾园外布置了结界,禁止任何人靠近。
而我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踏上过亚特兰蒂斯的土地,再也没有见过亚特拉斯,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因为每一次思念他,都比死还要痛。
时光如梭,转眼两百年就匆匆过去了。
宙斯和赫拉还是会经常为了别的女人争吵;
战神阿瑞斯和火神赫准斯托斯的关系依旧尴尬;
阿波罗常常醉倒在月桂树下;
厄洛斯在人间找到了他的爱情;
冥后珀尔塞福涅怀孕了,哈迪斯变成了一个更爱碎碎念,每天幸福得晕头转向的准爸爸;
阿尔忒弥斯深爱着奥赖温,他们经常一起在山间漫步,登绝壁,攀险峰,无话不谈。
但是,他们都好像离我非常遥远了……
除了坚持每隔四年去人间举办一场运动会以外,我在波塞冬无处不在的监视下几乎没有离开过海底宫殿。
我不再仰望星空,不再执着任何事情,就像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常常枯坐在珊瑚台阶上,数着鱼群波动起的圈圈涟漪,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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