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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esp;&esp;现在莉莉明白了。

不是因为病太重，是因为钱不够。

&esp;&esp;钱不够，所以留不住母亲。

&esp;&esp;钱不够，所以父亲的腰伤好不了。

&esp;&esp;钱不够，所以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每个月都来，像一只乌鸦，等着啄食他们最后一点希望。

&esp;&esp;钱不够，所以他们随时可能失去这间漏风的工坊，失去唯一的家。

&esp;&esp;莉莉紧紧抱住怀里的铁皮罐头。

罐头很冰，硌得她胸口发疼。

&esp;&esp;她要钱。

&esp;&esp;很多很多钱。

&esp;&esp;不是像岛上杂货店老板的女儿那样，要钱买漂亮的发带和糖果。

&esp;&esp;不是像码头船长的儿子那样，要钱买新玩具。

&esp;&esp;她要的是那种能让爸爸直起腰板的钱。

&esp;&esp;是那种能让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永远消失的钱。

&esp;&esp;是那种……能让人不因为“不够”

而失去一切的钱。

&esp;&esp;第二天，莉莉开始更努力地“赚钱”

。

她起得更早，去海边捡贝壳和漂亮石头，卖给偶尔登岛的游客。

她帮渔夫补渔网，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出血泡。

她在码头上跑来跑去，帮水手们传话、搬小件行李，就为了换几个铜板。

&esp;&esp;每个铜板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皮罐头里。

投进去的时候，她会小声说：“这是给爸爸买膏药的。”

“这是买柴火的。”

“这是还给那个坏男人的。”

&esp;&esp;罐头慢慢变重了。

但离“足够”

，还差得太远太远。

&esp;&esp;七岁生日那天，奥尔森用废铁给她做了一个小小的吊坠，是一朵粗糙的小花。

莉莉高兴了一整天，把吊坠挂在脖子上。

但晚上睡觉时，她摸着吊坠，脑子里想的却是：做这个花了多少铁料？那些铁料能卖多少钱？

&esp;&esp;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但无法停止。

&esp;&esp;钱、钱、钱。

梦里都是钱币碰撞的声音，还有戴金丝眼镜男人翻账本的声音。

&esp;&esp;八岁那年，岛上来了一个马戏团。

莉莉看着那些华丽的帐篷、闪亮的服装，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上有些人，可以活得那么轻松，那么鲜艳。

他们不用为下个月的柴火发愁，不用为了一贴膏药省吃俭用。

&esp;&esp;马戏团离开时，莉莉追到码头，看着他们的大船消失在远处。

海风吹起她的银发，她怀里紧紧抱着铁皮罐头，里面是她攒了两年的钱，依然少得可怜。

&esp;&esp;“爸爸，”

她问，“怎样才能有很多很多钱？”

&esp;&esp;奥尔森正在打磨一把渔刀，闻言抬头看她。

炉火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太多莉莉看不懂的东西：悲伤、歉疚、还有深深的无力。

&esp;&esp;“诚实劳动，莉莉。”

他最后说，“靠自己的双手。”

&esp;&esp;莉莉点点头，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够。

&esp;&esp;诚实劳动，像父亲这样，一辈子敲敲打打，最后连腰伤都治不好，连妻子的命都留不住，连家都快要被拿走。

&esp;&esp;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esp;&esp;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然扎根。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来往的船只，偷听水手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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