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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喔喔把人扛进自己的草窝里,从角落拖出一只兽皮大包袱。
他一直都以公鸡原形生活,这包袱也是按照鸡身体型做的,现在他这单薄的小身板往包袱前一站,人还没有包袱高。
不过芦喔喔体型缩小了力气却没小,轻轻松松就把巨型包袱拖出来,解开,哗啦啦滚出来一堆东西,骨头、珠子、矿石、草枝果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一下子就把芦喔喔给埋了。
少年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掀开脑袋上罩着的一丛干枝,赶紧往窝另一边看去,幸好男人还晕着,没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
这包袱就是芦喔喔的全部家当,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他这些年的珍藏。
他撸起袖子,拖出截半米长胳膊粗的黑色树枝,顺手摸出一枚紫皮果子,啊呜一口,一边剥树皮一边咔嚓咔嚓啃果子。
一枚果子下肚,芦喔喔的妖力立刻恢复了三成左右,不愧是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救命宝贝。
他数了数,紫皮果子只剩下四个了,现在自己可是有媳妇要养的,那么危险的地方不好再去,可得省着点吃。
树枝黑色的粗糙表皮被剥掉后,露出软绵绵的翠绿内芯,一捏就能挤出半透明的粘稠液体。
芦喔喔凑到男人身边,拆开包扎伤口的布条,手掌在树枝上沾满汁液,然后就往那道横过脊背的伤口上抹。
抹完伤口,芦喔喔装模作样地扫视一遍男人□□的上半身,黑亮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沾满汁液的小手就开始一通乱涂乱抹,把男人结实胸膛还有八块腹肌都糊上了一层亮闪闪的半透明粘稠液体。
大王我这是给媳妇涂伤药,魔鬼树的树汁很难弄到,可不能浪费了。
芦喔喔成功说服了自己,红着小脸抹来抹去,舍不得移开手掌,掌下一块块紧绷肌肉的触感真是太好摸了。
陡然间,楚夕猛地睁开双眼,墨绿眸子黯沉凶戾,神智其实根本没有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闪电般出手朝上方人的咽喉抓去。
芦喔喔一下子懵逼了。
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芦喔喔左手一抬挡下男人突然袭击的手,右手往男人后脖颈上一劈,干脆利落,漂亮地又把人给揍晕了。
……
少年蹭蹭后退两大步,心虚地把右手背到身后,过了一会儿,用脚尖拨拉着给男人翻了个身,看到他后背的伤口没有又崩裂流血,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一定是因为自己人形太丑了,媳妇才会一睁眼就要动手!
芦喔喔捏捏自己一点肌肉都没有的小细胳膊小细腿,想起自己生的这张一点威武气概都没有的丑脸,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根源所在。
人形长得这么丑,媳妇这么嫌弃,以后再也不变成人了!
在芦喔喔的审美观里,强壮才是美,而自己单薄瘦弱的人形很丑。
偏偏妖怪化形第一次定了后就无法更改,为此曾经他还自卑得躲起来,差点没抑郁成一只自闭鸡,变成人形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得这次变了一回,又被打击的够呛。
摇身一变变回了一只三米高的巨大花公鸡,抖抖自己一身斑斓绚丽的羽毛,芦喔喔的自信心顿时就回来了。
他踱着小方步把还剩下一半的魔鬼树树枝叼起来塞回包裹里,继续用爪子在一堆东西里扒拉。
这是大嘴鸟的翎羽,花花绿绿的多漂亮,给媳妇戴,咦,好像太长了,这块斑豹皮最好看,自己都没舍得铺窝里,正好给媳妇做衣服,对了这还有一串棕皮乳果,可好吃了,还能滋补身体,媳妇饿了就吃这个……
扭头看看,那边的男人还没有醒,不会是让自己打坏了吧?他有点心虚,想到对方那糟心的身体状况,伸爪把两枚紫皮果子扒拉到这边的一堆里,犹豫一下,又把剩下的两枚也都扒拉了过来。
这么一通东挑挑西捡捡,芦喔喔从自己乱成一团的包袱里扒拉出不少好东西,都堆到一旁,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看看,芦大王可是个会疼媳妇的汉子。
一睁开双眼,楚夕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翻身坐起,手先摸向自己的刀,却摸了个空。
一直眼巴巴守在窝里的芦喔喔心里既激动又紧张,连忙抖抖浑身羽毛,昂首挺胸,踱着小方步走过来,抬爪把那柄刀推到楚夕身前,小姿态矜持又神气。
大王我要给媳妇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媳妇一定会一见钟情哒!
楚夕微微一愣,捡起刀握在手中,虽然眼中依旧冰冷而戒备,一身锋锐杀气却有所收敛。
他记得眼前这只五彩斑斓的巨鸡,再结合现在的状况,不难猜出是这只大公鸡救了自己一命。
不过,这满身粘稠液体是怎么回事?
看到男人皱眉抬手要抹掉身上残留的魔鬼树汁,芦喔喔赶紧阻止,一只翅膀伸过去拍掉那只手,拍完又怕自己力气大拍疼了对方,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有点忐忑,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楚夕迅速后退,紧绷着肌肉,右手握紧刀柄,但是并没有贸然攻击。
随即他就发现,眼前的巨鸡似乎比自己更僵硬,眼珠子跟着自己的动作转动,神态似乎是,紧张?
芦喔喔跟着往前蹦跶一步凑上来,怕对方误会,连忙用又收回鸡爪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有点纠结,自己要怎么告诉对方魔鬼树汁吸收了对他的身体有好处,鸡叫声媳妇肯定听不懂啊!
还没等他想出个对策来,楚夕已经站直身子,活动了下身体关节,反手摸向自己后背。
背上那道伤口已经完全消失,摸上去一片光滑,除了隐隐作痛的后脖颈外,先前伤痕累累的身体竟然一点疼痛都没有,连手指上的伤都不见了,被透明汁液覆盖的皮肤还能感觉到细微的灼热感,能清楚感觉到身体力量也在这种灼热感下迅速恢复。
“这是伤药?”
楚夕抬头看向比自己还高的花公鸡,面瘫着脸,墨绿色眸子里微微有些暖意,声音沙哑道了一声,“多谢。”
芦喔喔听不懂他说的华盟语,但是看得懂对方的眼神和肢体语言。
他得意地拍拍翅膀,羽毛鲜亮的鸡胸脯挺得更高,尾巴也翘了起来,媳妇肯定是要以身相许来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了。
他美滋滋地叼过来一颗棕皮乳果,啄开个洞,把果子推到楚夕脚边。
楚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脚边直径足有半米的巨大果子,没有动。
“喔——”
急于表现自己的芦大王见楚夕没有动作,伸爪把果子又往前推推,想了想,自己探脖子扎进去喝了口,然后就扑扇翅膀连蹦跶带叫唤,试图增加说服力,让眼前的人明白这是美味的食物。
楚夕面无表情地看着芦喔喔抽风似的蹦跶,半晌,绕过自己脚边的果子,径自走到一旁另一个乳果前,利落地挥刀撬开一块果壳,三两下用这块果壳削出个勺子,舀了一口喝完,扭头淡淡扫了芦喔喔一眼。
张着翅膀金鸡独立的芦喔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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