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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轰然笑着鼓掌欢呼，纷纷夸赞於单大有单于年轻时的风范，各自上前给於单敬酒。

於单站在跪在地上的伊稚斜面前，取过奴役奉上的银刀，在托盘中割下羊头顶上的一块ròu，丢进了嘴中，从头至尾，伊稚斜一直身姿谦卑、纹丝不动地跪着。

单于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一丝笑，举着酒杯上前扶伊稚斜起身，伊稚斜笑着与单于共饮了一杯酒。

我大概是场中唯一没有笑的人，难受地靠在阿爹身旁看着眼前我似懂非懂的一幕。

如果不是我的鲁莽冲动，伊稚斜不用在这么多人面前弯下他的膝盖，低下他的头，跪年龄比他小、辈分比他低、个子没他高的於单。

阿爹笑着拍了拍我的脸颊，小声道：&ldo;乖女儿，别哭丧着脸，笑一笑。

有懊恼的工夫，不如审视一下所犯的错误，杜绝以后再犯。

用心琢磨一下你做错了什么，再琢磨一下王爷为何要这么做。

背着《国策》的权谋术，却还做出这样的举动，看来我真是教女失败，我也要审视一下自己了。

&rdo;晚宴之后，我就被阿爹禁足了，他要我好好反思。

我不会骑马，不能去远处玩。

能不理会阿爹的约束，愿意带我出去玩的两个人，一个因为我闯了祸，不敢去见他，一个却生了我的气，不来见我，我只能一个人在营地附近晃悠。

转到湖边时，看到於单在湖边饮马，我鼻子里哼了一声，自顾到湖另一边玩水。

於单瞪了我半晌，我只装作没看见。

於单叫：&ldo;你不会游水，别离湖那么近，小心掉进去。

&rdo;我往前又走了两三步，小心地试探着水可深，能不能继续走。

於单冲了过来，揪着我的衣领子，把我拽离了湖边。

我怒道：&ldo;你自己不会游水，胆子小，我可不怕。

&rdo;於单气笑道：&ldo;明明该我生气，你倒是脾气大得不得了。

&rdo;想起当日的事情，我心里也确有几分不好意思。

於单选我去敬献羊头，我没有奉给单于，却奉给伊稚斜。

结果既开罪了单于，又给伊稚斜惹了麻烦。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於单笑拉起我的手道：&ldo;如果不生气了，我们找个地方玩去。

&rdo;我抿着唇笑着点点头，两人手拉着手飞跑起来。

我迎着风，大声说：&ldo;你为什么不喜欢伊稚斜呢？要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去捉兔子。

&rdo;於单冷笑着说：&ldo;只要他不想吃羊头，我自然可以和他一起玩。

&rdo;我刚想说伊稚斜当然可以不要吃羊头ròu，忽然想起了狼群捕获猎物后，都是让狼王吃，也第一次审视单于、伊稚斜和於单，开始约略明白他们虽然是最亲的亲人，可是他们也很有可能成为汉人书中描写的骨ròu相残的敌人。

我心事重重地走到帐篷旁，耳边响起於单说的话，迟疑着没有进去。

伊稚斜的王妃梳好头后，侧头笑问伊稚斜：&ldo;王爷，这个发髻是跟阏氏新学，我梳得可好？&rdo;正在看书的伊稚斜抬头没有表情地看着王妃的发髻，王妃脸上的笑容渐褪，正忐忑不安间，伊稚斜随手折了一朵摆在案头的花，起身走到王妃身旁，把花簪在她的发侧，手搭在王妃肩头，含笑道：&ldo;如此才不辜负你的娇颜。

&rdo;王妃脸颊晕红，抬头笑瞅了伊稚斜一眼，身子软软地靠在了伊稚斜身上。

我皱着眉头舒了口气，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娇斥声：&ldo;谁在外面偷看？&rdo;伊稚斜扬声道：&ldo;玉谨，进来。

&rdo;我在帐篷外站了一会儿，扯扯自己的脸颊，逼自己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后才走进帐篷，向王妃行礼。

伊稚斜眼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只是浅笑着看我和王妃一问一答。

王妃笑问：&ldo;王爷怎么知道是玉谨在外面呢？&rdo;&ldo;就她在各个帐篷间自出自入惯了，士兵见了她也不多管。

除了她，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在外偷看？&rdo;伊稚斜走到案前坐下，又拿起了竹册。

王妃站起道：&ldo;玉谨，陪我去见阏氏吧！

她是汉人，会很多有趣的玩意儿，我们学着玩去，给你梳个好看的发髻，好不好？&rdo;我笑摇摇头：&ldo;那些发髻要手很巧、很聪明的人才能学会，我太笨了，学不会，我只喜欢追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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