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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3页）

江宁馨忽然笑了起来，她慢慢地把枪收进了手袋里，看着盛辙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esp;&esp;“就凭你？”

&esp;&esp;“对。”

江宁馨点头，“就凭我。”

&esp;&esp;盛辙没有再说话，冷眼看着江宁馨带着她的人很快走出了房间。

&esp;&esp;“先不用收拾。”

地板一片狼藉，苏默犹豫了一下，正要招呼人进来整理，又被盛辙制止，“你们也出去……你联系一下何岸，她是疯了。”

&esp;&esp;“联系了，没联系上。”

苏默说，“昨天开始就打不通电话，我等会儿再问问。”

&esp;&esp;“出去吧。”

&esp;&esp;于是很快周围都安静下来，梁景看着父亲，但盛辙避开了他的视线。

&esp;&esp;他忽然觉得这种场景非常熟悉，就在几天之前，在小南山。

&esp;&esp;他从高烧中醒来，父母争吵以后，江宁馨离开，留下他和父亲。

&esp;&esp;甚至梁景怀疑他根本就还是在发烧，昏昏沉沉中没有醒来，才需要面对这陡转直下的一切。

&esp;&esp;“小珩，小珩，你别这样，你看着爸爸……”

盛辙不知何时来到了床边，手掌不断无措地摩挲着他的脸，梁景以为自己在哭，可是眼睛分明干涩到发疼。

&esp;&esp;可是他此刻并不觉得难受，心上只是像豁开了一个大口子，不知道哪里来的风不停地往里面灌。

&esp;&esp;“为什么？”

&esp;&esp;父亲的手宽厚而温暖，毫无疑问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可是掌心和食指两侧都有很明显的茧，磨得他生疼——那是枪茧。

&esp;&esp;“为什么？！”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不好……吓到你了……”

&esp;&esp;梁景一把推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这是个噩梦，他想，他得走，离开这里，可是他能去哪里？

&esp;&esp;“小珩！”

&esp;&esp;可是还没站起身就已经跌下去，心口一阵地发疼，喉间忽然涌上一阵铁锈的味道，父亲惊慌的喊声就在耳边，眼前一片血红，是地毯沾染了血……

&esp;&esp;各种声音吵个不停，有人一直在叫他醒一醒，醒一醒，起初好像是父亲，后来换成了另外陌生的男声，大概是医生。

&esp;&esp;可他原本就是清醒的啊，梁景想，有一阵他甚至觉得自己睁开了眼睛，看见头顶的天幕，和电影里一样是一种伪装的虚假。

&esp;&esp;原来他始终都是那个说着早安晚安午安的人，永远走不出seahaven……

&esp;&esp;可是耳边有人对他说你不要看，不要想，你是真实的，我也是。

我没有目的，我不会变……

&esp;&esp;是谁？这个人是谁？

&esp;&esp;玫瑰，湖水，沉水香馥郁的寺庙、暖黄灯光的图书馆……仿佛一部三十二倍数的老旧默片在脑海中不停地回溯，起初色彩和线条都是斑驳的，所有的片段来不及看清就已经远去。

&esp;&esp;慢慢的，光影终于褪去，一切最终定格下来，定格在那天绚丽的晚霞之下，如珠似玉的一张脸。

&esp;&esp;梁景猛地睁开了眼睛。

&esp;&esp;沙漏

&esp;&esp;时间是一种虚无的东西，在没有锚点的时候，实际上不存在的。

&esp;&esp;昏迷过去的那段日子，梁景很深刻地领会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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