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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胜斌理直气壮:“对啊,还对你不好?你可想清楚啊,你孟阿姨对你其实没有抚养义务的!
她给你做饭、买衣服,这可不是本分,这都是情分啊!”
“情分……”
祁衍脑子都疼。
他真的要笑死了,重重放下键盘,回头,一双黑瞳平静地看他爸。
“请问爸,您脑子还在吗?您还有基本的记性吗?她对我好?你俩逼疯我妈,送走我妹妹,现在居然想用几件衣服、几包零食收买我?你们是觉得我傻吗?还是脑子有病?你们真的觉得这么做会有用吗?”
“不荒谬吗?不虚伪吗?”
但似乎一切,确实还不够魔幻和荒谬。
那一刻,祁衍分明从祁胜斌眼里看到了一瞬间的愣神恍惚——他好像真的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还有妻子和女儿,直到这一刻被提起,才恍然大悟。
祁衍像是挨了一棍。
头顶、胸口一阵闷疼。
他定定看着祁胜斌,眼眶发疼:“你还真健忘啊?什么都忘了,那你这一年里,去看过一眼我妈妈吗?去看过一眼奶奶和小玥吗?”
祁胜斌恼羞成怒:“你好好的,又犯什么神经病!
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你就是欠揍!”
一年过去了。
地面繁花似锦,地下永远埋着骷髅。
祁衍再一次确认,这个家以外的地方,一切都在变好。
但这个家,永远都是黑洞、深渊。
逃走是对的,无比英明正确的选择。
他不回来万事大吉,他一回来,一切瞬间崩塌。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呢?
这种破地方,根本一晚上都待不住,他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么恶心的地方?
……
寒冬的夜里下着雪,幸好不大,小盐粒而已。
也不冷。
至少祁衍体温天生高,也并不觉得冷。
更没哭,没什么可哭的。
自从上一次雪地里铁铲砸过他爸之后,他就知道了什么叫一直反抗一直爽。
他这一年没怎么长高,依旧打不过他。
但他还是要打。
屋子太小,拉扯中,电脑被他碰倒了,也不知道砸坏没有。
反正就是一贯的尖叫、喧闹,祁家传统父慈子孝的武打戏码。
最后祁胜斌被孟鑫澜假惺惺地拽住,他也被程晟护着了,再然后,他夺门一个人跑了出来。
跑出来挺好的,他好歹兜里还有程晟之前给他的小几百块零钱,可以安安心心去汽车站大厅凑合一晚上。
明天中午就坐汽车去奶奶家了。
汽车站的夜晚有点冷,但也有不少人在里面休息,等车的、流浪汉、各种无家可归的人,祁衍摸索着找了个位置靠着,缩着身子昏昏沉沉眯了一会儿。
“小衍,小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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