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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人财两空（第1页）

原来，钱嬷嬷早年丧夫，膝下唯有一子，名唤长顺，年纪与谢泽相仿，为人机灵干练，又是家生子，也算知根知底，故而自成年起便深得窦氏的信任，将谢家在京城的几间铺子都交给了他打理。

长顺也确有几分本事，不出三年，便将手底下的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兴隆，除了本该分得的红利外，还时常能得到主家的赏钱，这般日积月累之下，很快便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小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可这男人一旦手里有了钱，便极容易走上歧途。

这不，从去年开始，长顺便在几个狐朋狗友的撺掇下，时常去醉梦楼寻欢作乐，还在那里结识了一位相好的姑娘，不到一年的功夫，便将自己这些年辛苦攒下的银子挥霍一空。

其实，若是他肯就此收心，不再流连于秦楼楚馆，凭借他的才干与谢家对他的信任，往后依旧可以东山再起，将失去的银子再赚回来。

奈何长顺却仿佛被那姑娘迷了心窍一般，直言这辈子非她不娶，不仅推掉了钱嬷嬷给他安排的大好亲事，还铁了心想要为那姑娘赎身，从此与她长相厮守。

可那姑娘毕竟是醉梦楼的红人，每日能替楼里赚几十两银子，赎身的价格自是高得骇人，别说长顺只是个普通管事，便是谢泽这样的世家公子，想要为她赎身，也得好生掂量一番。

长顺没有钱，又不忍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去服侍别的男子，情急之下，只好偷偷挪用了铺子里原定用来采买货物的银子，先包下那姑娘，让她不必接待别的客人。

可即便如此，想要为她赎身，也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给那姑娘凑齐赎金，长顺最终决定铤而走险，去找地下钱庄借了印子钱，想着先把那姑娘赎出来，之后再想办法慢慢还上这一笔钱。

反正他身为管事，借着采买进货的名义捞些油水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账册做平，便不会被主家察觉。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姑娘前脚刚被自己从醉梦楼里赎了出来，后脚竟然就偷了身契，跟别的男人跑了！

可怜长顺，落得个人财两空不说，还倒欠了一屁股的债。

更雪上加霜的是，因为他挪用了原本用来采买的银子，导致手底下的几间铺子的生意周转不开，一时间竟造成了不小的亏空。

长顺不敢让主家知道自己挪用采买款项的事情，只好四处找人借钱平账。

这一来二去，自然就被暗中盯着钱嬷嬷的白露知道了。

“……窦夫人平日里最见不得下人手脚不干净，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长顺的这份差事定然保不住，连带着钱嬷嬷在府上的地位也会不保。

所以钱嬷嬷知道此事后，自然不敢去向窦夫人坦白实情，只好东拼西凑地给长顺凑钱，勉强把账目填平，不让账房那边的人发现端倪。”

说到这里，白露话锋一转，摇头叹息道：“只不过，铺子里的账好平，但地下钱庄那边的人，却不是好打发的。

听陈嬷嬷的儿子陈福说，这个月长顺不过是迟了几天还钱，那钱庄的人就差点找上门来，说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吓得钱嬷嬷连夜当掉了几件窦夫人平日里不常佩戴的首饰，这才暂且打发走了钱庄的人。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听完了白露这番叙述，褚玉眸光微动，忽然计上心来。

她起身走到自己的妆台前，抬手从暗格里取出几张银票，回身递给白露道：“你拿着这些钱，去当铺把钱嬷嬷当掉的首饰赎回来。”

这些钱，是褚玉离开谢府时带出来、准备为弟弟打点关系用的。

如今弟弟平安无事，这笔钱自然也是分文未动。

钱嬷嬷是府里的家生奴才，原则上不能有自己的私产，若是她以自己的名义去当铺典当那些贵重首饰，难免会被人疑心是偷了主家的财物出来换钱，所以她去当那些首饰的时候，必定是借着谢府的名义典当的。

而白露是谢府少夫人身边的一等侍女，手里还有谢府的管家对牌，只要手里有足够的钱，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钱嬷嬷当掉的那些首饰赎回来，甚至不必让钱嬷嬷知晓。

如此一来，褚玉相当于掌握了钱嬷嬷私自典卖主家财物的证据。

有了这份证据在手，不怕钱嬷嬷在她面前不肯说实话。

看着眼前足足有上百两银子的银票，白露不由得吃了一惊，连连摆手道：“用不了这么多，小姐自己也留着些，以备不时之需。”

却见褚玉摇了摇头，不由分说将银票全都塞进了白露的手里，语气郑重道：“你好生收着罢，除了赎回那些首饰，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你做，少不得要花费些银钱。”

白露一听，眼中顿时泛起了好奇之色，不再推拒褚玉塞给的银票，连忙凑近追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褚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长顺欠了那么多钱，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还清的，等到了下个月，钱庄的人应该还会找上门，向他们母子二人催债。”

“到那时，你便带着这些钱去见他们母子，告诉他们若想活命，就悄悄来沈宅见我，不然的话，我就会把他们挪用中公款项以及私自典当首饰的事情，悉数告知给窦夫人。”

听到这里，白露渐渐领会了褚玉的意思：“小姐是想用这件事作为把柄，来逼问钱嬷嬷当年换子的事？”

褚玉微微颔首，面色平静道：“钱嬷嬷是府里的老人，自然知晓一旦东窗事发，他们母子会面临怎样的结局，所以你只管放心去做，不怕他们不来见我。”

白露紧紧攥住手里的银票，目光坚定地回应道：“明白了，小姐，奴婢定会按照小姐的吩咐行事，将钱嬷嬷引来沈宅。”

说罢，白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褚玉，问道：“这么说来，小姐这些日子都不打算回谢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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