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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打发了大伙儿的江四爷,散漫悠闲地踱着步子回了韶云阁。
还不到午膳的点儿。
姰暖无所事事,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练字。
江四爷进院门时,她余光里是瞧见了的,不过她也没动,继续潜心一笔一划地写。
落在江四爷眼里,小姑娘穿了身儿月华色绣兰草的大袖长褂,下摆长及膝盖,腰底搭了件儿白色百褶裙,发髻低绾青簪玉素的模样,清濯婉婷若空谷幽兰。
这一身儿不比昨儿那件旗袍显身段儿,但穿在她身上,也别有一番清韵滋味。
而且她练字的时候,一手挽袖,腰背端正,侧影看去腰臀线勒出的弧度,柔美得不可思议。
江四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整个玉人儿,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这世上怎能有人生得如此精致,简直连头发丝儿,都好看到他心坎儿里了。
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养着的这个,更好看的姑娘了。
心情愉悦地走到她身后,江四爷负着手微微弯腰,只扫了一眼她手下的簪花小楷,就由衷赞赏了一声。
“真不错,好看。”
也不知是夸的人,还是夸的字。
姰暖忍不住笑,笔尖儿顿住,抬起头笑盈盈仰望着他。
“真的好看?”
江四爷眉梢轻挑,挨着她坐下,“爷从不诓人。”
姰暖歪头盯着他,突然将手里细豪笔和本子递过去。
“我还没见过四爷的字,您能不能写给我看看?”
江四爷浅扬的唇角微不可查僵了一瞬,垂目睨了眼她素白指尖捏着的那根细豪笔,笔杆儿简直比烟蒂都细。
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细的。
要是到他手里,别说写字儿,还不得咔吧一下捏断了?
他掀起眼帘再看姰暖,对上她清亮期待的月眸,淡淡一笑。
“没见过爷的字?给你拿来的辞典和那些书,都还没看?”
姰暖,“……”
这才拿过来两日好吗?
这两日他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她看没看,他不清楚?
她将纸笔收回来,重新坐正了身姿,继续垂下眼练字,嘴里细声嘀咕着。
“那日我粗略翻过,上头两种笔色的字迹,还都是钢笔写的,我怎么知道哪些是四爷的字?”
江四爷听她不服气的狡辩,眼睑微眯,笑着伸手过去捏住她小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跟自己对视,一字一句说道。
“爷都多少年不划拉毛笔字了,谁现在还用这东西写书信?都是用钢笔,钢笔墨只有黑蓝两个色,晓得吗?”
姰暖,“……”
江四爷看她无言以对,呵笑一声,指腹轻轻摸搓着她颌下软嫩的肌肤。
“你啊,但凡仔细看看,就知道那本辞典上的笔书,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小东西,伶牙俐齿。”
顶嘴的时候,真是半点儿不想吃亏。
这话的前半句听在姰暖耳朵里,就有点子炫耀而不自知的意思了。
什么叫‘多少年都不划拉毛笔字了’‘爷都是用钢笔’?
不觉得这话太显摆了?
她无语的看着他,“四爷可真是生的福窝里,洪城整个书院里,也只有院长有一支钢笔,我们平素里学习,都是习毛笔字,我哥哥开药方,也是用毛笔。”
这回,轮到江四爷被噎没声儿了。
他原本只是因为自己的毛笔字不怎么入眼,不想在姰暖面前献丑,故而想一两拨三斤地糊弄过去。
谁知道一时忘了,钢笔这东西,也只有富贵家境的子弟才用得随意。
被小姑娘满眼控诉的望着,江四爷喉结滚了滚,不甚自然地收回手。
看她还有些小幽怨,他心下好笑。
一时想到什么,干脆长腿杵地站起身来,牵住姰暖一只素白柔荑拉她起来。
“不写了,走,跟爷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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