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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阳才不管他潘兆丰爽不爽,摆在眼前的事该办的还是照常办,忙忙活活就迎来了八六年除夕。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扫一扫,大年初一拱拱手。
儿孙满堂,事业兴旺,八六年翻八七年的这个年头并无什么意外,老潘家和和睦睦的过了新年,走亲访友,一直持续到破五之后才结束。
翻过十五河冰渐融,山头上已经抽出绿色新芽,潘家村户上户下年前商量的大事也开始执行了起来,按照年前商量好的,由潘士聪做个名誉掌舵人,同时也兼任公证人,把任务划分给不同人,比如砍树加工的事就交给了村里的木匠潘俊发,碎石就经由潘兆科的碎石厂出石,至于洗沙厂,从公账上走账,在加紧建设中,像运土出售这种活,则是安排给了潘士松,别的不说,目前潘家村也就只有他一个会开大卡车,其他人最多会开拖拉机,另所应当,他成了运土小队长。
恍惚间,这群人又像是回到了七八年没分开单干之前,可是跟以前大不相同的是,现在他们有一颗火热的致富心,人人争上游,不甘落后,当所有麻拧成了一股,韧不可断。
当然其中也有存二心,不愿意合干的,譬如潘兆丰、王有银之类的人,但因大多数人都致力于合干,特别是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合干的心愈发坚定了起了,少数几人的不满意见就直接被大多数人忽略,不愿意合干是吧,那就干脆让你一点也干不了!
因为开山的事,潘阳对窑厂的事难免力不从心,去市里推销砖还是由她去做,管理窑厂杂事的担子基本全压在了姚宝忠的肩上,初时,潘阳没注意,等她察觉到时,姚宝忠的身体已经垮了。
这个向来给人肩宽壮实感的庄稼汉,猛然间消瘦了许多,潘阳问其原因,姚宝忠只说进来自己胃口不好,心口窝隐隐作疼。
潘阳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去医院查了吗?吃了药吗?”
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庄稼汉,哪里会将心口窝疼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压根没当回事,虽说韩乃云劝了他几次,让他去医院看看,姚宝忠耐不过他女人的唠叨,就去乡卫生站做了‘检查’,结果什么病也没查出来,医生说他是饥一顿饱一顿给闹腾的,开点管胃的药吃了就行。
医生都说没事了,那指定就是没事,往后去韩乃云再念叨他,姚宝忠就拿医生的话来堵她嘴,尽管吃了管胃的药之后,姚宝忠的心口窝还是时有作痛,但他仍然像过去一样忙活窑厂的事忙活个不停,他亲家忙得无暇分身,此时他若是无病呻吟,反倒显得做人不厚道。
姚宝忠对自己的身体不放在心上,久了,使得家里对他的病也就麻木了,以为真的像姚宝忠说得那样,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再说,能有什么大事呢?一辈子就出几次头疼脑热的老农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能有什么大事,因为他们对疾病的概念还停留在头疼脑热上,何况像姚宝忠这样健壮的,还能抗不过去?
眼瞅着姚宝忠消瘦了这么多,这还叫没事?
潘阳坚持道,“宝忠大哥,乡里的卫生站技术有限,你还是去市里大医院用仪器好好查查吧,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呐。”
潘阳也不清楚她外公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就连她妈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毛病,反正就是不行了,虽说她重生到这里之后,很多事也不是由原来的轨迹发展,可潘阳还是担心,如果按着以前的轨迹,她外公去世的时间也就在这两年。
想着看个病还要折腾到市里,姚宝忠就一阵头疼,他和韩乃云大字不识一个,进了大医院就晕头转向,报告单什么都看不懂,对这些无法掌控的,不由得就畏惧。
姚宝忠推脱道,“再等等吧,等闲了下来再去医院查查,眼下这么忙,哪走得开人呐。”
姚宝忠的三个儿子,只有大儿子成了家,两个小儿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岁,都不能主事,本来姚宝忠可以让他大儿子陪他去大医院,但他孙子这段时间吃坏东西又拉又吐,他大儿子跟大媳妇天天领孩子去卫生站挂盐水瓶,姚宝忠哪还能长得开口让他大儿子陪同呐。
像是察觉到了姚宝忠的个人‘困难’,潘阳道,“明天我正好去市里办事,我领你去医院看看。”
姚宝忠愣了下,这才应声道,“也也成,那我明天跟祺田交代下,让他来窑厂看一天。”
隔日,两人一大早就搭乘班车赶往市里,其实潘阳来市里哪有什么事要办,她就是放心不下,才找借口领她外公过来查查的。
挂号,就诊,检查,一通下来,就快中午了,好在这个点医生都还没下班,给姚宝忠看病的是个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老医生,姓吴。
吴医生把潘阳叫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对潘阳道,“啊呀,结果不好啊,还得进一步活检才能确诊。”
潘阳好歹在医疗系统工作过,愣了下,追问道,“那初步诊断是什么病?”
吴医生道,“像是胃癌。”
☆、14810号二更
打开门诊室的办公门,潘阳脑子木木的,仍未能消化刚才的讯息,拖着两腿出来,姚宝忠就在门诊外边的等候长椅上坐着,瞧见潘阳出来了,没注意看她脸上凝重的神色,只是好奇的问道,“你两说啥了,怎么还神神秘秘的啊。”
瞅着姚宝忠乐呵呵的脸,潘阳赶紧调整了情绪,扯出个笑,对姚宝忠道,“没事,医生就是看你舍不得花钱,这才让我劝劝你,说他们有种治疗法子能把你的病去根,只不过要从你嗓子里插根管,人要遭点罪。”
姚宝忠一直不想来大医院检查,老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大半辈子农活,来一趟医院就能整掉不少钱,确实是心疼钱呐。
眼下听潘阳这么说,姚宝忠嘿嘿笑了,不在乎遭罪不遭罪,而是问道,“遭点罪倒是不怕你说的那个管子得多少钱呐。”
这一早上又是检查又是化验的,姚宝忠可没少花钱,这还没拿药呢,还得朝嗓子眼里插个管子呐
潘阳瞎扯淡道,“反正要不了几个钱,走,我们开个单子去做一下。”
说着,潘阳不容他拒绝,直接做主给姚宝忠做了活检取病理,这一通插管,可把姚宝忠给折腾的不行,饶是他向来不把吃苦当回事的人,也给整怕了,遭老大罪了。
关键姚宝忠还整不明白,插跟管子进嗓子眼里,就能把自己病给治好了?
不过姚宝忠向来相信潘阳,潘阳说能治病那就是能治!
取完病理之后,工作人员告诉潘阳,一周之后才能出结果。
姚宝忠没听清,只是问潘阳道,“大兄弟,行了吧,我们家去?”
潘阳忙道,“让医生再给你开点药带家去吃。”
姚宝忠疑惑道,“你不是说那根管子插到嗓子眼里就能治根了吗?为啥还要再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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