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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第1页）

&esp;&esp;及至大雪，湖州一案终彻底尘埃落定。

&esp;&esp;以湖州刺史赵前为首的一众官吏尽数革职查办，首恶数人牵涉私铁盗铸、大堤工事两大重案，罪无可赦，判斩立决。

其家族男丁叁代连坐论罪，女眷没入教坊司，其余从犯各按罪责一一清算。

&esp;&esp;前工部尚书刘明，因督查不严、失职失察，纵容下属勾结地方官吏沆瀣贪腐，被削职查办。

&esp;&esp;颜如松奉旨前往湖州赈灾安民，不仅尽心尽责重筑大堤，还体恤民情，忠肝义胆，敢秉笔直书，直言进谏，圣心嘉许，因此被擢升为新任工部尚书。

&esp;&esp;工部郎中周适，此番监理湖州大堤重建工事，恪尽职守、督办有功，晋迁工部侍郎。

&esp;&esp;顾琇勘破巨案、功劳卓着，兼刑部侍郎衔，加增年俸；另降特旨，大理寺日常案牍、京畿重案、叁司会审今后全权交由少卿主理。

&esp;&esp;朝会既罢，百官纷纷围拢上前，向新晋升迁几人道贺称庆，大明宫内一时人声络绎，气氛喧热。

&esp;&esp;唯独顾琇立在一旁，神色冷淡，眉眼间寻不出半分加官受赏的喜色。

&esp;&esp;有同僚上前拱手笑道：“恭喜顾大人加衔晋秩，圣眷正隆，前程无可限量。

来日执掌寺务、入典刑曹，自是水到渠成。”

&esp;&esp;现任大理寺卿黄贺立于一旁，面露欣慰。

他素来赏识顾琇，早已将其视作自己致仕之后，大理寺最稳妥的继任之人。

如今见他勘破湖州巨案，深得圣心眷顾，果然不负所望，心中暗自赞许。

&esp;&esp;顾琇只淡淡拱手，敷衍客套两句。

他心绪沉郁烦乱，实在无心应酬场面，略作寒暄，便转身径自离去。

&esp;&esp;一旁官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摇头叹赏：“不愧是年少才高，定力过人的顾大人，这般宠辱不惊、得失不形于色的气度，实在令人钦佩，堪为我辈楷模。”

&esp;&esp;回到院里，顾琇望着紧闭的正院房门，心里叹了口气。

&esp;&esp;二人分房而居、形同陌路，已然整整一月。

他不知道玉娘还会不会原谅自己，但他宁可让她恨自己，也绝不肯放她离开。

&esp;&esp;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也好，哪怕前路无望，他也绝不后悔。

&esp;&esp;半个月后，冬至。

&esp;&esp;所有节气之中本朝最重冬至，素有&esp;“冬至大如年”

&esp;的说法，堪称国之重节。

皇帝例行南郊圜丘祭天，行大赦、颁新历，百官朝贺，休沐七日。

民间则祭祖团圆，宴饮欢聚，亲朋往来贺冬，一如年节盛景。

&esp;&esp;每到此时，平乐坊内几家鼎鼎盛名的妓馆，便会联手筹办歌舞盛会，广邀城中市井百姓、达官贵人一同观赏，不分尊卑，同享佳节其乐融融。

届时街巷万灯齐燃，流光铺地，枝头灯盏层层盛放，恍若春风催开千树琼花，坊间车马往来不息，过处馥郁芳泽漫染长街。

&esp;&esp;这一日对平时深居楼中的妓子而言，亦是一年里难得自在随性的时日。

她们可以暂脱拘束，同寻常女子一般妆扮出游。

坊间随处可见这般丽人，珠翠盈鬓，风姿嫣然，一路笑语盈盈，暗香随行。

市井游人也皆结伴夜游、流连嬉闹，街巷人影往来穿梭，笙歌飘散夜空，乐舞翩跹不绝，一派冬至佳节的繁华盛景。

&esp;&esp;宴春台一直是历年歌舞盛会的主办方之一，闻澜的琴艺又冠绝长安，自然会受邀登台。

&esp;&esp;几日前，他揣着满心忐忑，特意邀约玉娘前来赴会观演。

&esp;&esp;他有一份惊喜想要赠予她。

&esp;&esp;平乐坊正中一片开阔空地之上，叁座戏台一字排开。

中间一座最为恢弘，左右两座稍小，尽皆飞檐翘角、鎏金覆顶，朱栏玉砌，雅致华贵。

台上舞姬回旋、伶人奏乐、歌者引吭，丝竹歌舞轮番上演。

台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喧嚣。

富商显贵们则早早包下周边酒楼妓馆的临窗雅座，凭楼远眺，安稳观演，免去混迹人潮之中。

&esp;&esp;待到亥初时分，今夜表演渐入尾声，万众期待的压轴节目，终于缓缓登场。

&esp;&esp;先是指尖轻拨几声散弦序曲，而后一片清泠空灵的音律倾泻而出，弦歌一动，风月皆倾。

一方巨幅画屏之后，舞女次第缓步转出。

她们衣袂素雅淡净，广袖如云轻垂，身姿纤秀端凝；步履款款轻移，折腰旋袖、婆娑起舞，身姿柔婉似风拂流云。

伴着琴声轻舒漫转，姿态悠然，宛若仙娥于月下嬉游起舞。

&esp;&esp;这般缥缈绝尘的琴韵！

这般尽摹月宫姮娥悠游之态的舞姿！

玉娘心头骤然一颤，瞬间恍悟——闻澜演奏的是失传古曲《月中仙》。

&esp;&esp;世间除却因改朝换代、琴谱散佚湮没的《月中仙》，再无别曲能有这般清绝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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