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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就是叶骞泽失踪的五周年，也是一个涨潮的日子，向远和叶昀一道驱车到了海边，怀里抱着的，是从六榕寺取出的叶灵的骨灰。

向远站在湿漉漉的礁石上，看着比海更灰的天。

白色的浪一道一道的扑过来，她觉得自己活着就像站在这浪里，总想爬到浪尖，可是就算好风凭借力，打到岩石上，还不是碎成无数的水沫。

想起来，倒不如石沉大海那般安静。

她抓起起一把叶灵的骨灰，撒向大海。

假如这海水永不枯竭，日月永在，那么潮涨潮落，叶灵和叶骞泽的这一辈子就这样吧，尘归尘，土归土，爱和恨都随今天的潮水走，山月的清辉永远在记忆里，是再也回不去了。

向远对着无尽的虚空，在心里默默的说，叶灵，你是对了，没到死的那一天，谁都不敢说得到。

现在你得到了，他活着的时候不敢回答你的那句话，可这一生除了自己，他最爱的还是你。

叶昀站在不远处，把白色的花扯碎了，也抛进海水。

他在祭奠逝去的那些人，也祭奠自己死去的昨天，当水渐渐漫到了足下，他小心翼翼的跳到向远的身边。

&ldo;他们都走了，我们回去吧。

&rdo;返回的路上，叶昀在副驾驶座不停的玩着自己的手机。

向远无意中看到他的屏保，是余生的一张照片，他是真的爱这个孩子。

叶昀发现了他的注视，笑着说：&ldo;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笑起来像我？&rdo;&ldo;是吗？&rdo;向远忍俊不禁，一丁点大的孩子，谁看得出像不像。

叶昀似乎对她这两个字的敷衍相当不满意，认真地说：&ldo;今天早上杨阿姨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看我打球，有一个女人从门口经过，还问这是不是我的小孩。

你看，别人都这么说，证明真的有点像。

&rdo;&ldo;那你怎么回答她？&rdo;向远拐进回家的路口，漫不经心地问。

叶昀抿嘴一笑，&ldo;我当然说是。

&rdo;他停顿了一会儿，忽然把头扭向车窗的方向，&ldo;向远，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们也有孩子，长得会像你还是像我？&rdo;向远看了他一眼，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转过脸来。

&ldo;这个啊，我没有想过。

&rdo;&ldo;哦。

&rdo;叶昀应了一声，好像有些失望。

其实向远很想告诉他，她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他们有了余生，就已经足够了。

叶昀很快就把话题转开了，&ldo;不知道孩子睡醒了没有。

看孩子的大姐今天有事，家里就只有杨阿姨，她糊涂起来，该不会忘记喂孩子吃的东西吧。

&rdo;向远笑他，&ldo;谁你都不放心，待会儿你自己去看。

&rdo;叶昀不再说话，摆弄手机的手指却没有停过。

向远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她腾出一只手去拿，叶昀却一把按住她的手，&ldo;别看。

&rdo;&ldo;怎么了？&rdo;向远有些莫名地挑眉，接着有几分明白过来，&ldo;你发的吗，又搞什么？&rdo;叶昀别扭地不出声，半晌才说：&ldo;算了，我帮你删了它。

&rdo;&ldo;这怎么行，发给我就是我的了，要删也得我来删。

&rdo;她笑着撇开叶昀的手，那手机抓在掌心，叶昀词穷，只得低声哀求了一句，&ldo;现在别看……嗯，等到晚上好吗？&rdo;&ldo;理由？&rdo;向远觉得好奇又好笑。

&ldo;反正等我睡着之后你再看。

&rdo;神神秘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rdo;说话间，车子离叶家的老宅只有几十米了，隔着一个弯道，叶昀在座椅上忽然直起了背，&ldo;向远，你看，那是什么？&rdo;向远眯了眯眼睛，朝叶昀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碧绿的树梢，树梢的上头浓烟滚滚，直冲天空。

而那棵树她多么熟悉，每天早晨当她拉开窗帘，几乎可以闻到那树叶的气息。

&ldo;火？&rdo;向远下意识地踩了踩油门。

然而过了那个弯道，车子便再也没办法前行了，围观的和四处慌张跑动的人把车道堵得水泄不通。

叶昀和向远从车上冲下来，人们围观的焦点不是叶家是什么？浓烟从二楼的窗口滚滚涌出，伴随着隐约可见的火舌。

&ldo;起火了……叶家的大房子起火了……&rdo;叶昀奋力拨开人群，挤到最前端。

围观的人意识到屋主来了，也纷纷侧身让出一条窄道。

有热心的人在一旁说，他们也是刚刚发现这里出了事，火起得非常突然，没几分钟火势就变得非常猛烈，已经有人拨打了火警电话，但是救火车却仍没有出现。

叶昀和向远还来不及说话，叶家一楼的大门被人打开了，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叶昀捂着鼻子冲到院子里扶住了那个两条腿发软的人，那人花白的头发散乱，别烟呛得一脸的泪水，不是杨阿姨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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