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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务必要装得像样儿一点。”
郑香盈弹了郑香芬的丫髻一指头:“快去将你三姐姐叫过来,就说我在马车里边等着她。”
不多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跑了过来,马车帘幕抖了两下,透进来一线阳光,还有郑香芳那焦急的脸。
她见着郑香盈在马车里坐得端端正正,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眼圈子发红:“二姐姐。”
“你倒是会打小算盘。”
郑香盈盯着郑香芳的一双眼睛不放,自己可得揭穿了她的那点小把戏不成,否则她还以为真能将自己做枪使了:“三妹妹,你是够机灵的,可怎么着你也不该算计到我的头上来。
派四妹妹来哭几声,我就能答应让你们西院的都搬田庄来?你也太把我看轻了一些。”
郑香芳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低下了头不敢看郑香盈,一双手的十根指头不住的绞动着,显得有些窘迫。
“我不是不能收留你们,只是现儿这时机不对。”
郑香盈见她那副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那田庄偏远,万一你母亲身子有事,不能及时延请大夫,耽误了病情怎么办?”
郑香芳抬起头来,双眼含泪望着郑香盈,声音哽咽道:“二姐姐,是我不对,一心只想着要姨娘跳出这个火坑儿,却没有想别的了。”
郑香盈将郑香芳的手牵到自己手掌里,轻轻拍了拍她:“我不怪你,哪个做儿女的不担心自己的母亲?你也只是从你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而已。
现儿我帮你们想了个法子,按着我那法子去做,定然能将这事儿给解决了,以后你们也能睡安稳觉了。”
听到这话,郑香芳惊喜的抬起头来望着郑香盈的眼睛:“二姐姐,什么法子?”
郑香盈微微一笑:“咱们不着急,这戏要慢慢的唱,总要将对手逼得角落里无路可走只能服软才是。”
郑氏大房的两个门房正在打着盹儿,这九月虽然不比大夏天,可过了晌午,人总会有些疲惫。
靠着那青石砌成的墙面儿眯着眼睛,只觉得背部凉飕飕的一片,十分的舒服,两人砸吧了下嘴,几乎就要睡沉过去,忽然耳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门房睁开了眼睛,就见远处奔来了一辆马车,刚刚跑到门口停稳,马车上边便跳下来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身后跟着一位妈妈。
这位姑娘穿着一件月白色纱绢衫子,外边一件浅紫色半臂,下边是一条玉白色及地长裙,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上头簪着一支白玉簪子,全身瞧着十分的素淡清雅。
“两位门房,能否替我通传一下,我要见大伯祖父。”
郑香芳极力压制着狂跳的心走上了大房的青石台阶,见两个门房正木然的看着自己,虽然有一时的胆怯之心,但想着母亲的安危,还是鼓足了勇气上前询问。
“你是哪房的小姐?”
有一个门房听她说要见郑大太爷,知道是郑氏的小姐,脸色舒缓了些:“恐怕老太爷还在午休,这时候不能见客。”
郑香芳听着门房的意思便是要拒绝替她通传了,心里头不由紧张了几分,若是见不到郑大太爷,那郑香盈给她出的主意,她们俩辛辛苦苦布置的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她望着那两个门房悲苦道:“门房大叔,我是七房的三小姐,有劳两位替我通传下,我这可是有人命关天的事情要禀报大伯祖父。”
“人命关天?”
门房嗤嗤一笑:“你年纪小小,休要来危言耸听了,若真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哪里还能这般从容!”
七房最近连续死了两个人,现儿尚在孝期,怎么能将带孝的人放进府去,老夫人肯定会嫌不吉利呢,门房皱着眉头瞧了瞧郑香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就别来开玩笑了,快些回去罢。”
见门房不肯通报,郑香芳心中大为焦急,没想到出师不利,竟然卡在这里了。
站在她身边的妈妈见了两个门房要理不理的模样,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衣袋,摸出了几个铜板儿,走上前去赔着笑脸道:“两位老哥拿了这几个大钱去喝盅茶罢。”
一个门房低头看了一眼,见那妈妈手里托着几枚大钱,心中有些恼怒,连个银毫子都不给,难道便想让他们进去通传?他伸手一挥,便将郑香芳贴身妈妈的手给打开:“老婆子快些到一旁去,莫要在这里啰嗦!”
几个铜板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那妈妈见了心疼,赶紧追着弯腰去捡,郑香芳见此情形,无可奈何,想着郑香盈∩给自己的计策,若是在门口遇阻,便要将事情闹大些,大房要面子,不会任由她在门口闹。
想到此处,郑香芳索性朝地上一跪,在门口放起泼来:“大伯祖父,我姨娘要被人害死了,她肚子里头可是郑氏的子孙啊,你可要为她做主啊!”
郑氏大房坐落于荥阳的繁华路段,郑香芳这一跪一哭,不多时便围了一些人过来,站在一旁指指点点:“郑家几房的小姐?来请郑大太爷的,可恨门房狗眼看人低,竟然将一个小姑娘家的拦到外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个门房脸上有些挂不住,郑府里边也走出了一个管事妈妈来,皱着眉头望着两个门房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七房的小姐?”
一边伸手将郑香芳扶了起来,和颜悦色的问她:“请问小姐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家老太爷?你把事情跟我说说,我去替你转告他。”
郑香芳执拗的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机会,不见着郑大太爷真身自己怎么能走?她哭哭啼啼道:“妈妈不要怪两位门房大叔,我知道自己尚在孝期,也不方便去府内走动,还有劳妈妈去禀报大伯祖父,便说香芳在大门外等他,请他去秉公处理一件大事。
这事儿委实重大,只有大伯祖父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才能处置好。”
那管事妈妈听得一怔,暗自夸赞了一声,好个机灵的小姐,那小嘴儿甜得像抹了蜜一般,若是老太爷此事听着了,肯定会喜滋滋的跟她去七房那边了。
瞧着郑香芳小脸上便泪水盈盈,又有些不忍心,叹了一口气,朝她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去通传。”
郑大太爷刚刚午睡醒来,听着管事婆子进来通传,皱了皱眉头:“这七房事情多。”
但是心里却有几分欢喜,没想到七房的小丫头都佩服自己的威名,有点事儿便奔到大房来找他主持公道。
“老爷,这事儿不用理睬,未必王姨娘就不能理好家?她在咱们府里头的时候可机灵着呢,难道还会让七房出什么事情?定然是那杜姨娘生的小丫头在中间作梗呢。”
郑老夫人悠悠然将手中的茶盏搁到桌子上边,对着那管事妈妈道:“你去和那七房的小姐说,过日子不能争长较短,牙齿哪有不碰着嘴唇的时候?忍一忍,也就过了。”
管事妈妈垂着手答道:“老太爷,老夫人,这事儿可难办,那七房的小姐跪在门口哭哭啼啼的,街边都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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