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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决断（第1页）

密封的逃生口被凯尔纳一脚踢开，他动作灵活地爬上列车顶部，随后伸手拉起艾登。

列车已抵达中心区外围，周围的建筑比起市中心要矮不少，甚至高不过列车轨道，艾登一爬上列车顶，耳朵和眼睛就清楚体会到了这场袭击。

中心区彻底化为了战场，各处都能看见明亮的火光，城内枪声和警笛声不断，轨道下方的街道满是马斯专员，正有序地组成队伍前往各处支援。

通过列车内的逃生钢丝绳，凯尔纳和艾登平安抵达地面。

艾登脚刚一落地，一发子弹就从耳边飞过，侧脸的发丝都被打掉几根，要是子弹再偏个几分，毫无防备的艾登就会脑袋开花。

被攻击了？艾登刚产生这个想法，就立刻被凯尔纳按倒在沥青路面，一梭子子弹从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呼啸而过。

人行道处，好几个逃窜的市民身上忽地出现一排窟窿，暗红色血液涌出，身体无力前扑倒地。

艾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马斯专员居然正列队朝市民射击。

一瞬间，他产生了冲出去的欲望，凭借自己特别的力量，完全可以对抗这群马斯专员，就算只是拖延少许时间，许多条生命也能因此被挽救。

但是，他又立刻想到了凯尔纳的叮嘱，贸然行动必然会引来更多注意，令逃出中心区的几率直线下降。

凯尔纳眉头紧皱，和马斯集团打交道已久的他马上察觉了攻击市民的意图：“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马斯专员可没空分别街上的是市民还是反抗军，稍许犹豫都可能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每个街区都变成了需要占领的阵地，所有可疑人士都会遭到无差别肃清，棘手了啊...就算我们无法被看见，也可能被流弹误伤。”

“人员频繁调动的当下，高墙的马斯专员必然进入戒备状态，兵力随时可能突然大增，每浪费一秒，我们逃生的希望就少一分！”

凯尔纳立刻拉起艾登，避开人群小跑起来，刚跑开一段距离，背后的马斯专员就发现了异常：“呼叫，呼叫，D4区域的轨道列车发现有人使用逃生绳索，请求调动列车监控调查。”

艾登知道凯尔纳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列车上始终保持着像是魔法般的屏蔽敌人视觉的状态，但在看见凯尔纳脸上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焦躁后，他意识到状况正不断往不利的方向发展。

按原本计划，他们要趁高墙守卫没反应过来时逃生，而现在意外频发，大大增加了计划难度，要是引起注意，他们只会被马斯专员的增援拖死，更别说马斯集团手中还捏着“猎人”

这张王牌。

不论如何，马斯集团确实被反抗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指挥系统恢复，开始用广播号召市民离开街道则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

以市民的视角来看，马斯专员就像疯了一样突然袭击市民，他们不断被子弹驱赶，又不断逃往下一个街区，而原本处在室内十分安全的市民只会在混乱中愈发不安，最后加入外面逃亡的大部队，导致街道上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混乱逃窜的人群中，一对年幼兄妹在周围众多高大的身躯中显得十分弱小无助，他们因人群推搡和父母走失。

但无论如何坚持，个人的力量终究难以对抗大流，两只紧紧拉住的小手被硬生生扯开。

纵使哥哥如何呼喊，也只会被人群的嘈杂掩盖，他拼死挣扎从人群中伸手试图拉住妹妹，但人海却将他的身体越带越远，最后被淹没。

妹妹踉跄摔倒，纤细的手臂被踩出无数脚印，逃跑的人群或有人回首，但自保尚且困难，他们也没有顾及别人的余裕。

这一切刚好被艾登看在眼里，他倏然止步。

过去的艾登总是告诉自己，自己并不特别，终究成不了英雄，但现在，他有了能够有所改变的力量。

虚幻感如泡沫般破碎，或许是因为超凡力量愈发难以控制，火焰燃烧般的感觉再度于体内涌现，理智仿佛正在消散，然后被未知的冲动占据，艾登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动手，现在！

在这里！

正当艾登做出决断，打算冲出去的时候，手腕却被猛地拉住了。

察觉艾登想法的凯尔纳一脸严肃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现在形式有多严峻吗？”

艾登没有回答。

凯尔纳勉强忍住没有破口大骂：“要是被“猎人”

追上，就算是我也没法全身而退，你是天真到以为能在敌人大本营里为所欲为？”

“现在圣母心泛滥了？你所做的一切微不足道，这样的悲剧在中心区多到数不胜数，还是说小孩让你动了恻隐之心？”

“刚才那么多牺牲你都无视了，现在却说自己没法视而不见吗？你这伪善者！”

数秒沉默后，艾登犹豫开口：“我...其实很害怕。”

凯尔纳愣了一下，随即表情缓和了些：“既然害怕马斯财团，就继续跟我走，必须趁...”

艾登看向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打断道：“我在害怕，这个夺走了三条生命却毫无感触的自己...但我现在确认了，我还没有变成怪物，依然过去那个想要有所改变、想要变得特别的自己。”

艾登稍稍抬头，眼神已不像一路上那样迷茫。

凯尔纳将烟头取下，试图用道理说服艾登：“被雷恩.马斯得到你的力量也无所谓吗？听好了小鬼，雷恩.马斯在计划某个巨大的阴谋，站在科技顶点的他，却不断在收集强大的超凡力量，你身上的超凡力量远超想象，这次决定导致的蝴蝶效应也许会将雷恩.马斯推至顶点，到时谁也无法阻止他，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说到最后，凯尔纳的愤怒不知为何消散了，以一副平静的口吻问道：“即使失去一切，你也不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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