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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冥思苦想,实在没料到有朝一日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由苦笑。
郁玄伸手去捞他的衣袖,被亓幸轻轻拍开:“我不走,就在这儿守着。”
夜风卷着残叶叩打窗棂,亓幸望着郁玄终于平稳的睡颜。
鬼使神差地,亓幸伸出手,欲抚平郁玄散乱的额发,指尖在触到肌肤时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他静静盯着郁玄的脸,思绪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亓幸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床沿沉沉睡去。
朦胧间,只感觉有人将他抱起,熟悉的沉乌气息笼罩下来。
亓幸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心跳声隔着衣料传来,稳健有力,与他自己的渐渐重合。
最后一盏烛火熄灭时,有人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隐约中,只听见一道模糊的声音,遥远地传入脑海。
“幸好……”
晨光乍破情思昭然
日上三竿,亓幸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对上明亮的白玉天顶,沉乌香幽幽萦绕在身边,袅袅烟雾缠缠绕绕。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灌进脑海。
过去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假装遗忘的、死死藏匿的细节,此刻如暴雨般倾盆而下,隐隐约约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一个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亓幸坐起身来,愣愣看着前方,眼神空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的一幕幕。
窗棂透进的微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不知所措。
好半晌,郁玄端着醒酒汤进来,宽袖轻轻拂过门槛。
他见亓幸发呆,薄唇微抿,轻咳一声道:“醒了。”
亓幸闻言,缓缓转过头,呆呆地看着郁玄。
那一瞬间,他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一片空白。
郁玄走近几步,道:“那酒烈…你也碰了点。
喝点醒酒汤吧。”
亓幸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的眼神有几分迷茫,几分依赖,还有几分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情愫。
郁玄见状,微微叹息。
他端着汤碗,走到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执着玉勺,细细搅匀,一勺一勺地喂亓幸喝下。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唤醒的不仅是宿醉,还有心底压抑的情感。
亓幸的目光跟着郁玄的每一个动作,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最后一口汤下肚,郁玄放下碗,垂着眼帘,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殿中回荡:“一直看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亓幸突然倾身向前,双手一把抓住郁玄胸前的衣襟,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在郁玄唇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触感温软真实,郁玄脸色一僵,波澜不惊的神情有一丝龟裂。
“早安吻!”
亓幸扬唇一笑,眼中是掩不住的狡黠与几分羞涩,“早上好啊郁兄!”
说罢,郁玄还愣在原地,亓幸不等他反应便将人轻轻一推,一溜烟冲出门外。
郁玄僵在原地滞了好半晌。
许久,他终于缓缓地抬起手,指尖微颤着,不可置信般地,轻轻触了触自己的唇。
早安……吻?
殿外,初升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上。
一片金黄中,隐约可见亓幸红着脸快步离去的身影,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笑意。
“咳…怎么撩人还把自己撩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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