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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第1页）

权仲白抬了抬眉毛，&ldo;你的确倒是难得服输。

&rdo;

&ldo;我不是说我能力不如啊……&rdo;蕙娘到底还是倔强地顶了一句，她又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ldo;我是说，她也好，你也好，甚至是四姨娘也好，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rdo;

权仲白眼神一闪，却没有说话，蕙娘没等来他的回应，不免有些不忿，她轻轻地捶打了一下权仲白的胸膛，因道，&ldo;奇怪，你从前说什么大道、理想，总是头头是道的，怎么现在，我开始谈理想了，你反而不吭声？&rdo;

&ldo;我觉得从前我太没眼光了。

&rdo;权仲白望着她慢慢地说，&ldo;其实，我也有错……那时把你当成和我一样心智成熟的人，已经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才想着和你进行那样理想层次的探讨，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不过是太会做表面功夫了。

就算心里一无所知，面上也做得滴水不漏。

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理想，什么大道，在这上头，你根本就连成熟的边都沾不到。

&rdo;

就算他所言不假，蕙娘仍有些生气，她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望着权仲白，甜甜地道，&ldo;你的意思，是你已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而我却还是个孩子？&rdo;

权仲白耸肩道，&ldo;难道我说错了？&rdo;

若非三姨娘才刚唠叨过她，蕙娘真恨不能反唇相讥，和他唇枪舌剑一回，可生母意味深长的&lso;临别教诲&rso;言犹在耳，再不情愿，她也只能按下自己的骄傲，不能不承认，&ldo;是，我不比你们，生活条件这样优越，还有什么闲心去谈理想不理想的……我日子过得苦不行么，要忙的事太多了，成天蝇营狗苟的，我知道什么叫做大道，什么叫做理想？&rdo;

权仲白也不为她语气激怒，他泰然道，&ldo;朝闻道夕可死也，你看人家晚上要死了，白天才顿悟理想所在的人也有呢，你现在来认识其实也不晚。

再说，每个人想走的路都不一样，你想做什么，问别人别人是不知道的，唯有你自己心里才明白。

我能给你指出来的路，你未必喜欢。

&rdo;

蕙娘有几分好奇，&ldo;你能给指什么明路？&rdo;

权仲白翻过身来，黑眸盯着她道，&ldo;在我看来，人活在世上，总要去改变别人的生活才算是活过一次。

我想做的事是游走天下，用我的医术去帮助更多的人。

就算还有别的办法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亦是不屑一顾，并不是说不好，只是我不喜欢。

是以我行医也不必别人感谢，我并非出于助人为乐的心思去勉强自己助人，而是不想一身医术只做了权贵之用。

若你能运用宜春号的力量，去帮助更多穷苦的人，在我看来当然很好，只是我觉得这未必是你的志向。

&rdo;

蕙娘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志向好似不在这方面，对于救苦救难，她当然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是要将精力投入进去，她总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权仲白看了看她的表情，便道，&ldo;你看，可不就只有你自己最知道你要做什么。

你的志向，还要你来慢慢地找。

&rdo;

蕙娘想了想，也不禁失笑道，&ldo;我还当你会说服我……歪哥和我提过了，你对我在东城做的事，似乎也是挺赞赏的。

&rdo;

&ldo;你能做到的事很多。

&rdo;权仲白不置可否，&ldo;最终要做什么，还得看你自己的选择，就算亲如父母夫子，在这件事上，都不好为你做主。

&rdo;

他对焦老爷子几乎从没一句臧否，只有在这句话上，是淡淡地带出了不满。

蕙娘微微笑了笑，倚在权仲白身侧，低声道，&ldo;人人都想我要为他们做点什么，你倒是什么都不要求我去做，要我自己想……我实话告诉你，你让我自己想，我还真有点想不出来呢……&rdo;

权仲白拍了拍她的脑门，倒是有点长辈范儿了，他道，&ldo;慢慢想，这也不着急，反正几年内，你是暂且不必考虑这个问题的。

&rdo;

这么寻常的对话，不知如何，竟令蕙娘有了一丝难得的轻松：权仲白不以他的理想来要求她，他做来自然，但的确是令她感到了一种难言的轻松：这辈子，她实在是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要去做太多太多的事了。

权仲白居然不要求她任何事，甚至于说是在道德上名正言顺的一些事，这和焦勋心甘情愿地要帮她做她想做的任何事一样，都令她心底有一股蒸腾的暖意。

这两个人虽然都不完美，但起码都待她不坏。

&ldo;你说什么事都让我选……&rdo;她轻轻地说，不去理会如雷的心跳，&ldo;那么，在感情上也是如此吗？&rdo;

权仲白神色微微一凝，却并无多余的感情露出，他道，&ldo;怎么，你对定国公动心了？&rdo;

如果他对焦勋的事真有所了解，现在就不会提定国公了，看来，桂皮到底还是把他给瞒过去了……

这些无关的杂念，在蕙娘脑际一闪而过，她摇了摇头，如实道，&ldo;不是定国公，是焦勋。

桂皮没和你说，他觉得和你说了以后，你会让我来选择，甚至于你会直接把我放弃，君子有之美么……嘿，他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一点。

当时上岸见到焦勋以后，他吃坏了肚子，没法跟我们一起走，身边又没有第二个能带着的人。

我不可能为了这事放弃好容易得来的机会，所以，在陆上的这部分行程，我是和焦勋两人行走的。

&rdo;

她抬起眼认真地看着权仲白，&ldo;路上风尘仆仆，我也扮了男装，焦勋待我很守礼。

这件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在桂皮看来，他几乎都默认我和焦勋出了什么事了……他也是不容易，为了维持我们的和平，宁愿自己扛下来装傻，倒是把我给弄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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