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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清知道阿殷是定王身边侍卫,看她挺立在尊贵英武的男子身后,不由赞道:“果真虎父无犬女,阿殷英姿飒爽,不输儿郎!”
此时军士们还在校场训练,趁着天色尚早,陶靖带定王和阿殷过去检看。
深秋天寒,因金匮府今年要进京上番,这几月便训练得愈发严格。
从清晨到傍晚,阵法、搏击、刀枪、队列、马术……骑兵训练的课目比步兵繁多,每日安排得满满当当,比平常更加苦累。
秋风瑟瑟吹过,校场上的士兵分作数队训练,整齐的呼喝响彻原野。
远处开阔的草地上,战马嘶声此起彼伏,远望过去,叶落草枯,苍白单调的天地间只有健马雄姿往来,黑的油亮,红的灼目。
阿殷从不曾见过骑兵操练的场景,只在剿匪时看过骑兵的神姿,此时身处校场,胸中竟自升腾出豪气。
那种疏阔明朗,是京城繁华胭脂、绫罗珠翠中绝难寻到的。
看罢操练已是傍晚,阿殷一路疾驰颠簸,用过晚饭后便自去歇息。
次日清晨起来,却是个极好的晴天。
一大早骑兵便列队训练,纵然晨风凛冽,校场上却热火朝天。
定王用罢早饭,翻身上了马背,看向阿殷,“走,去那边山头。”
俊朗的眉目舒展,没了平常的冷肃态度,他极目望向远处,睇向阿殷的眼神如同邀请。
阿殷身为侍卫,自然要尽职尽责,纵马跟在他的身后,驰出军营。
这一带地势开阔,又有远处操练的士兵呼喝入耳,愈发增了豪气。
两人纵马疾驰,冷风掠过肌肤,叫人精神愈振,到得稍高的山头处驻马,但见校场上乌压压的士兵队列分明,整齐威武,而远处一队十来人的骑兵飞驰而过,在晨光下留了道神骏背影。
“崔忱以前也曾担任骑兵校尉。”
定王手握缰绳,感叹。
阿殷侧头看他,玉冠束起的乌黑头发披散在肩上,此时在晨风里向后微扬。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愈见眉目英挺,只不辨神情。
她手指微缩,壮着胆子道:“卑职也曾听过崔将军的威名,是京城中难得的少年英才。”
是啊,当年的崔忱直率爽利,即便是风姿卓然的常荀,也盖不住他的风头。
他训练出来的那队骑兵,如今都已在北庭身负重任,在隋家麾下,守关建功。
定王看向阿殷,冷峭的秋风里,她的鼻头微微发红,然而眼眸却是清亮的。
青金色的披风在风中微摆,玉簪将头发束得干净利落,整张脸沐浴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色泽。
呼出的气息遇寒而凝,散成极淡的薄雾。
若是寻常女儿家,此时必定呵手哈气,深藏在温暖的斗篷里,她却还只是穿着侍卫衣衫,陪他临风受寒。
定王不知为何腾起愧疚,解下背上披风递给她。
阿殷诧异,劝道:“殿下,这里风寒……”
她的话语未落,定王却抖开披风,手臂伸来擦过他的肩头,背后便忽然多了道沉厚,隔开冷冽的寒风。
阿殷受之若惊,忙去解那披风,“殿下,使不得。”
定王却不容她反抗,按住她的手,侧头道:“安心穿着就是。”
他向来身子强健,即便在寒风中执缰立了良久,掌心却还是温热。
而她到底是个姑娘,寒风中手背发凉,被他按在指下,冰凉而柔滑。
阿殷一时怔住了,手背上的温热像是成了滚烫的炭火。
他的指腹稳重有力,将她的手按在锁骨处,片刻后才发觉失礼,便状若无事的挪开,道:“叫你做侍卫,不是为了受苦。”
目光投向校场,心思却还在右手上,方才的触感牢牢印在心里——柔弱无骨却又滑腻冰凉,他在那一瞬,甚至想将其裹在掌中,渡以温暖。
他这只手握过冰冷的剑,执过坚硬的铁枪,砍下过硬骨头的敌人,拍过征杀后袍泽染血疲累的肩。
这是头一回,落在冰凉柔滑的女子手上,心生眷恋不肯放开。
面无表情之下是翻滚的心绪,他蓦然洞察了那些断续梦境下深藏着的心思。
二十年来的心无波澜,终究是被她漾出涟漪。
“回营吧。”
他拨转马头,瞧见远处立着的一排箭靶时,却又问阿殷,“会射箭吗?”
“会一点。”
阿殷如实回答——陶靖纵然弓马娴熟,教她自幼习武,也指点过射箭的技巧,然而临阳郡主府毕竟是文秀雅致之地,往常没地方练习,箭术便没什么进步。
况她手上力气毕竟有限,拉不开劲弓便少些趣味,往常碰得少了,箭法自然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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