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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的实像与虚像在他的背上不停转换,牵引起巨大的时间动量。
这就是他与周这雪感受到的疼。
这种疼让他逐渐筋疲力尽,因为在往返的路途中,山崖身上,那些从人类世界中采集来的、活跃的痛苦在未接触到时间背面的冰海前,一直在生长。
他游的太远、太久了。
逸散的能量坠着他下落。
听雨发生在他身上人类时间量胜于本身时间量的一刻。
他在这场大雨中没能翻得了身,于是,他死在听雨里。
但当庞大的鲸身开始消散的时候,山崖周身苦难依附的地方开始发光。
何其神奇。
人的苦——它们一部分烧空了他,另一部分拉住了他。
每一个金色的水滴都照见过山崖背负又运送它们的样子,照出了他远渡重洋的样子,照见深海之鲸不得为外人所见的本心。
它们留存住了一部分名叫山崖的风。
而山崖自身庞大的能量也和这些新的东西混合。
随着海面下雨季的到来而生长,这些沉眠的、人的苦,竟然剥去枯萎的壳,开始逆着时间生长,有些隐约在发亮的东西冲破了山崖听雨里看不见的海面。
于是——
山崖只在听雨开始之时醒来。
周这雪诞生。
同年,人类科技开始触碰时间的边缘。
但在当时人类看不见的地方——
这些枯萎的风轰然倒行,当巨大的时间莫比乌斯环——行进至那阴影与人的背影等量等重、完全重合时。
时间代表人挥出重重一笔,催生出了新的、活着的时间实体。
周这雪被时间赋生。
他与它们之间存在天然的、相生的未知引力,成为了这些风新的度量。
周这雪听得见这些风的形状,就是这样不规则的、晶莹的。
吴游想,大概是一种量子层面的东西。
于是新的循环开始——
黑夜中,那些遍布疼痛的、陷入泥沼的自己,那些用力扭转苦的虚像,想把它击碎拼成铠甲的自己,那些无声也无人听懂的伤痛和不甘都在大风刮过人时,以泪和汗的形式腾空。
他们随着人的远行和遗忘慢慢下沉,在下落前被听见。
被来自更远的世界的时光行者发现,被周这雪珍视地收集到下一个世界。
这些苦难自被收集起,就陷入冬藏,是人的一生踩过阴影时析出的种子。
每走一步,都以己身成为自己的过客。
每走一步,脚印作数,凝固成冰种。
深海之下,新的雨季将要来临,人的“曾经”
果然能种出东西。
负向的风是燃料,也是养料。
人走过的,背离的,在我们看不清、看不见的背影里,浇灌出另一些等待萌芽的东西。
而到了这一天。
当周这雪本身负载的负位时间量,与他背负的正位时间也达到等量时。
他的【听雨】也来了。
吴游眨眨眼睛。
“进来前,你在扒拉那些水滴时,你说过,”
周这雪戳戳吴游,“留下的叫姜饼人流体,拧干甩出去的,是你的贪图。
贪图是什么?”
“是我没有走,但曾经可以选择的路。
路与路重叠,你将直面痛苦;路与路迷失,你会遗憾。”
吴游说:
“想象曾经的自己做了不同的选择,庆幸自己并未贪图安逸。
比如我就想象过自己是个普通人,从没有像个瓢虫一样的姿势扒在冰川上,可我并不能回头走。”
周这雪似懂非懂。
“这些冰里都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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