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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肆虐了整整一个月。
秦枫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望着坡地上新播的草种,心里像被这日头烤得滋滋冒烟。
预想中的茵茵绿意并未如期而至,裸露的黄土地依旧倔强地袒露着贫瘠的胸膛,只有几星可怜的绿色,在石缝间苟延残喘。
“秦书记,这草怕是活不成了。”
老支书蹲在地上,用枯树枝拨弄着干裂的土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身后,几个当初最积极的村民也低着头,脸上的汗水混着尘土,画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沟壑。
秦枫的心沉了沉。
启动仪式上的豪情壮志还未完全散去,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蹲下身,捻起一小撮土,那土硬得像砂纸,几乎不含任何水分。
“是天太旱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播下去的草种,可能连发芽的水分都不够。”
“可不是咋地,”
村民王老五瓮声瓮气地说,“往年这时候,早下过几场透雨了。
今年邪门了,一滴雨星子都没见着。”
质疑的声音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像秋旱时节的蝗虫,悄然滋生。
“我就说这法子不行,咱们这地,啥时候长出过这么金贵的草?”
“城里来的娃娃,就是读书读傻了,以为书本上的东西都能搬到地里来?”
“白费力气,还不如在家歇着。”
秦枫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而失望的脸。
他知道,这些声音并非空穴来风。
村民们世代与这片土地打交道,他们的怀疑,源于对这片土地深深的了解,也源于对失败的恐惧。
“乡亲们,”
秦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天旱,我们改变不了。
但我们能改变的是,我们自己。
草种没出齐,我们就补种!
缺水,我们就找水!”
他指向村西头那条几乎干涸的小河沟:“那里面还有水,虽然不多,但只要我们一桶一桶地往上挑,总能浇活一部分。
只要有一棵草活下来,就证明这片土地还有希望!”
老支书看着秦枫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猛地将旱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秦书记说得对!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就是挑水吗?当年修梯田的时候,比这苦十倍的日子都过来了!
愿意跟我老头子干的,回家拿扁担水桶去!”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则大多沉默着,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秦枫没有强求。
他知道,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他率先扛着扁担,挑起两只水桶,朝着小河沟走去。
老支书紧随其后。
阳光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蜿蜒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一桶,两桶,三桶……汗水像断线的珠子,从秦枫的额头上滚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洇湿一小块,又迅速消失。
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火辣辣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手上的水泡早就磨破了,渗出血丝,染红了粗糙的桶绳。
他回头望去,山坡上,除了老支书,又多了几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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