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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封印中的那缕神魂只有在苏泽浅遭遇危险是才会被触动,而镜面中折射出的是年轻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描画符箓抽空灵力是痛苦的,重复枯燥的剑式耗尽体力也是痛苦的,但苏泽浅板着张脸就那么一声不吭的坚持了下去。
年轻人鼻尖的汗水与隐忍的表情,触动了莫洵心底的某一根弦。
中年人虽然在酒桌上说苏泽浅是他儿子,但男人从没真的把他当儿子看。
莫洵不是人,对亲缘的概念淡薄得几近于无,同样的,对于男女的认知也不像人类那么明确,毕竟他没有传宗接代的任务。
那感觉模模糊糊让莫洵心生不妙。
他带着点嘲讽的心态想着,如果没有相互爱到死去活来,非你不可,还是让这份感情死在襁褓中吧,人与非人的故事,有几个有好结局。
三天后,中元节如期而至,苏泽浅把掉了一半符纸的剑用布条缠了,学着桃木那样背在身后。
神色刻板的小少年和他一起站在断崖尽头,断崖下便是停着轿子的巨大山洞。
半个月,苏泽浅画符的速度与成功率都在提升,符咒的威力也在提升,然而他清理出的轿子却仍只是山洞中的冰山一角,更深更远处依然停着数不清的灰蒙蒙的轿子,那个山洞根本望不到头,苏泽浅一度怀疑它是个须弥空间,有着触不到底的深度和广度。
太阳东升西落,夜幕降临,于一日间长成绽放的吊钟花布满山崖,它们有着红色的萼与白色的瓣,在晚风吹拂下清灵灵的摇晃着,晃出清脆的响铃声。
细碎的铃声在山中回响,风一阵一阵,树林如海浪起伏,带起沙沙的潮声。
有白色的雾霭从高处溢下,将层林覆盖,掩映出虚脱脱的缥缈来。
地面震动,树木杂草从土壤里拔出粗壮的根,往两边移动,土壤也翻卷着往两侧散开,岩层上抬,铺出平整干燥的石头地面,吊钟花如同灯笼般点亮,在道路两旁低垂着脑袋,照出石头地上影影绰绰的花纹。
有巨大的光团携着破风声从山崖下掠起,一抬抬轿子乘着奔涌的云雾腾空而起。
那些装饰着灯笼的,灯笼亮着,那些点缀着金银的,金银溢彩,那些绘画游鱼飞凤的,鱼跃凤翔,就算是最普通的青布小轿,也笼着一层清濛濛的光。
在涛声铃响间,发着光的轿子们如流星般越过覆盖着白雪的高山,百舸争流,去到山的那一头,接异士能人,来赴鬼神盛宴。
这场景诡谲而瑰丽,苏泽浅几乎看得痴了。
桃木少年背着剑,肃着脸,他被关照要好好看着苏泽浅,于是他便在这里,太过严肃的小少年一身素色,剑穗却是一簇紫色绒花,和他整个人格格不入。
但如果你对中药材多了解一些,尤其是一种带着甜味的中药材,你就会知道,那朵花,是甘草花。
林中小屋,中年人的皮囊再一次被剥下,黑衣男人和白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林中月光极盛,白的一身袍子和平日里有了些不同,月光照耀下,有纹饰如水波动,一层层一片片,那是蛇鳞的形状。
黑衣男人那张脸,也总算能被看清了。
那依然是莫洵的脸,只是年轻了许多,恍惚间便是苏泽浅在黑暗中见到的模样,年轻的男人五官柔和,神色却是端肃,一对眸子漆黑,深得就如同夜空,辽阔冰凉。
白闭着眼睛感受着,知觉传出去很远,山的那头,藏在叶片间的蛇类吐出信子,望见了第一抬返程的轿子:“来了。”
群山似屏如围,圈出一个完满的圆,圆形正中是座山,矮山。
莫洵和白就在那座矮山上。
莫洵抬手,金光自山脚射出,直冲天际,光射入云层,又被云层返回,返回到地面又被折射上天,次次折射,次次削弱,明明暗暗的光线织出一张大网,将矮山层层叠叠的包围起来。
然后疏忽之间,密密麻麻的金线尽数炸开,光芒之盛让人张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矮山已成了高峰,峰顶云雾缭绕,一座宫殿于其间若隐若现。
峰顶有瀑布下淌,瀑布下却无石,顶峰与山体是脱离的,中间百米的空悬内,有日月星辰旋转,光芒耀眼,不可逼视。
第一顶轿子落在了石路尽头,然后是第二顶,张、钟两家人才下轿,以李、殷为首的大家族也到了。
苏泽浅和桃木所在的石板向上升起,化作一级级台阶,台阶后的空地上,光路交织,转瞬描绘出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殷商端着祭器下轿,一抬眼就看见了苏泽浅,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来参加集会的每个人都穿上的专用于祭祀时的服装,祭祀遵循古礼,衣服便都是古制的长袍。
苏泽浅也不例外。
广袖长袍的年轻人挺拔高挑,背后一柄剑仿佛随时能带他腾空飞去。
张、钟两位老人家的视线也在苏泽浅身上,应该说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路的尽头统共就两个人,桃木是个孩子,人们下意识的便认为苏泽浅是主角。
白一皱眉:“苏泽浅怎么在那里?”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等大会开始后把苏泽浅送进人堆里,不让太多人注意到他能躲掉不少明枪暗箭。
莫洵轻轻的扯起嘴角:“我是想看看,大庭广众之下,有谁敢对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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